隨著陸彥霖話音落下,病房裡的氣氛一下變得凝滯起來。
沈季嵐臉上的表情僵住,眼底掠過一絲凝重和倉皇。
那些不堪的,糊塗的,讓她至今悔不當初的過往,通通浮現在腦海裡。
她當初對蘇婉晴冷眼相待,羞辱嘲諷,瞧不上這個兒媳婦,逼她跟她兒子離婚。
她兒子更是親手把蘇婉晴對他的真心揉得粉碎,把本該給妻子的偏愛給了另一個女人。
是陸家對不起蘇婉晴。
所以,當初,蘇婉晴是真打算離婚的,人都到了民政局門口,可見是真的傷心,對這段婚姻絕望了。
每當回想起這段不愉快的過往,沈季嵐就覺得特別愧疚,羞於開口提這件事,心口發悶發慌。
看著病床上臉色蒼白,記憶殘缺的兒子,她更不能說,也不敢說。
一是怕陸彥霖愧疚崩潰。
他現在好不容易渡過危險期,正在康復中,加上又失憶了,不能再受到任何情緒方面的刺激。
二是怕影響夫妻倆的感情。
不管以前發生了什麼,倆人現在的關係非常和睦親密,又有了兩個孩子,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。
這份幸福和美好來之不易,誰都不能破壞。
三是沈季嵐的一點個人私心。
作為長輩,她羞於讓陸彥霖知道,他的母親曾經那樣刻薄的對待過他的妻子,甚至還挑撥離間倆人的關係,顯得自己又壞又蠢。
沉默片刻,沈季嵐抬眸,對上陸彥霖探究的目光,她沒有閃躲。
「怎麼突然問起這個?小兩口過日子哪有不拌嘴的,什麼離婚不離婚的,都是氣話,怎麼還當真了呢。」
沈季嵐刻意輕描淡寫,把過往那段沉重的婚變說成尋常夫妻之間的矛盾。
「當年你和婉晴都年輕氣盛,性子也倔,偶爾鬧點彆扭矛盾,說了幾句重話和氣話……」
「過去的都過去了,誰都別再提,也別再想了。」
「日久見人心,媽現在只認婉晴這一個兒媳婦,這輩子都不會變,誰也替代不了她在陸家的地位。」
沈季嵐看著陸彥霖眼底的茫然與疑慮,要徹底打消他的念頭。
她身體前傾,輕輕拍了拍兒子的手,又語重心長的對他說了幾句話。
「彥霖,聽媽一句勸,不要胡思亂想,更不要懷疑婉晴對你的真心,她沒有做過任何一件對不起你,對不起陸家的事。」
「她是個好妻子,好媽媽,好兒媳,是咱們陸家的福星。」
「她現在對你不離不棄,也不計較過去的事,你要懂得珍惜。」
「婉晴不欠陸傢什麼,是陸家欠她的,我們一起彌補,千萬不能寒了她的心,明白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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