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燈的光芒落在鎏金餐盤上,折射出細碎又晃眼的光。
周圍低聲的談笑,餐具輕碰的清脆聲響,原本悅耳的旋律,現在落在蘇婉晴耳中變得模糊又嘈雜,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水霧。
她依舊按著太陽穴,試圖壓下那股難受的眩暈感。
然而,心口的悶堵感越來越重,呼吸都有些滯澀,眼前的重影也越來越嚴重,扭曲成了模糊的顏色。
蘇婉晴強忍著痛苦,脊背繃得直直的,不讓自己在這麼喜慶溫馨的場合失態,掃大家的興,給婆婆丟臉,給陸家丟臉。
硬撐了片刻,她實在撐不住了,趁著身邊人交談的間隙,緩緩站起身,動作放緩,悄悄跟沈季嵐說了句,「媽,我去趟洗手間。」
蘇婉晴表面一如既往的從容得體,沈季嵐沒有發現不對勁,面帶笑容,溫和的應了聲,「去吧。」
蘇婉晴離開主桌,一步步朝著宴會廳外走去。
高跟鞋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,每一步都走的很穩當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,虛浮無力,全靠一股意志力在撐著。
終於拐進走廊的柱子後面,徹底避開了宴會廳裡所有的視線,蘇婉晴緊繃的神經瞬間鬆懈,再也撐不住了。
她身子一軟,虛弱的靠在冰涼的牆壁上,整個人瞬間垮下來,臉色發白,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。
眩暈感鋪天蓋地襲來,渾身無力,軟綿綿的。
除此之外,沒有其他不適的症狀。
蘇婉晴沒想到今天的紅酒後勁這麼大。
以前不是沒喝過紅酒,也曾有過微醺的感覺,和現在無力暈沉的感覺差不多。
可是今天這個微醺狀態,有點重,出乎她的意料。
蘇婉晴靠牆緩了好一會兒,那股眩暈感絲毫沒有緩解,反而更強烈了。
她四肢發軟,眼神朦朧迷離,整個人像踩在棉花上。
蘇婉晴咬著嘴角強撐著想往前挪幾步,去洗手間稍作整理。
才剛邁出兩步,腳下高跟鞋一滑,身子瞬間失去平衡,再也支撐不住,踉蹌著摔倒在地。
精緻的裙襬凌亂鋪散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,鬢邊碎髮散落,臉色蒼白憔悴……
之前的從容矜貴,端莊大氣,此刻蕩然無存。
偏偏這時,幾位豪門太太結伴說笑走來,恰好拐過走廊轉角,一眼就撞見了蘇婉晴狼狽的樣子。
這幾位太太論家世氣場,圈層話語權,樣樣都被沈季沈季嵐壓一頭。
礙於陸家和沈家的權勢,她們平日裡只能面上客套,不敢表現出來半點憤怒和不滿,心裡積攢了不少怨氣。
此時看見沈季嵐的兒媳婦這般失態跌坐在地,明顯是不勝酒力,醉酒失態的模樣。
幾人眼底飛快閃過壓抑已久的幸災樂禍,臉上假意的驚愕過後,剩下藏不住的玩味和嘲諷,總算讓她們逮住了千載難逢的機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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