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雷毅醒來的瞬間,總控系統為了安撫他那剛剛穩定下來的精神,自動調取了那道“祈願”能量中的核心資料,以全息投影的方式,將此刻在1935年草地上熟睡的念念,一比一地,投射在了他的床邊。
無法觸碰。
卻近在咫尺。
雷毅的手,僵在了半空中。
他呆呆地看著那道光影,看著女兒恬靜的睡顏,看著她眼角那顆尚未乾涸的淚珠。
這個在送別女兒時沒有哭,在目睹歷史慘烈時沒有哭,在自己倒下時都沒有絲毫畏懼的鋼鐵男人,在這一刻,瞳孔猛地收縮,而後,兩行滾燙的、無法抑制的淚水,轟然決堤。
他明白了。
是她……
是他的女兒,在他墜入深淵時,向他伸出了手。
她把她所有的“小紅花”,所有的“功德”,都給了他這個不稱職的父親。
“念念……爸爸的……念念……”
雷毅再也控制不住,他捂住了自己的臉,肩膀劇烈地聳動起來。壓抑到極致的哭聲,從他的指縫間溢位,像一頭受傷的、瀕死的野獸,在舔舐自己的傷口,也在感謝著那份來自血脈深處的救贖。
他不是英雄,他只是一個父親。
一個看著自己的女兒在吃苦,自己卻無能為力;一個在女兒最需要他的時候,卻轟然倒下的,失敗的父親。
可他的女兒,卻用她最純粹的方式告訴他——
爸爸,你依然是我的英雄。
你累了,沒關係,念念把所有的“糖糖”都給你。
醫療艙外,透過單向玻璃,看著這一幕的所有人,早己泣不成聲。
那位女醫學專家靠在牆上,無聲地滑落,她對著身邊的同事,用近乎夢囈般的聲音說道:“我們總是想著用我們的科技去‘拯救’歷史……可到頭來,你看看……你看看……是歷史,是先輩,是那個三歲的孩子,在用他們的精神,他們的愛,在拯救我們這些自以為是的後代啊……”
……
1935年,草地。
夜,更深了。
那陣突如其來的金色光芒散去之後,宿營地再次恢復了寂靜。
只是,這寂靜中,多了一種難以言喻的、滾燙的希望。
所有戰士的目光,都聚焦在那個全新的、出現在王鐵柱胸前的“神碗”圖案上。
那是一個用最簡單的線條勾勒出的,熱氣騰騰的白瓷碗。碗的上方,飄著一顆小小的、無比鮮豔的紅心。
它就那樣靜靜地懸浮著,散發著柔和的、溫暖的光。
那光芒,彷彿能驅散草地的寒意,能撫慰腹中的飢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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