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怕。”雲念念搖了搖頭，眼神清澈，“有叔叔們在，念念不怕。”
雷震的手頓了一下，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：“叔叔們沒用，讓你這麼小的娃也跟著受罪。”
他看了一眼雲念念那張雖然髒兮兮，卻依然透著一股靈氣的小臉，沉思了片刻。
“之前栓子問你叫啥，你說叫雲念念？”
“嗯。”
“只有名，沒有字，那是沒根的浮萍。”雷震把刺刀收回鞘中，伸手在雪地上劃拉著，“你既然跟了咱們紅軍，那就是咱們的孩子。咱們這支隊伍，是要去改天換日的。”
他在雪地上寫下了一個大大的“念”字。
“這世道，人命如草芥。尤其是咱們這些人，今天活著，明天可能就成了碑。但我希望，有人能念著咱們。”
雷震指著那個字，眼神變得無比深邃。
“念，是心頭有今。就是要把今天。把此刻。把這些為了國家倒在雪地裡的叔叔伯伯們，都記在心頭上。”
他又在旁邊寫了一個“雲”字。
“雲，高潔，自由。咱們在泥地裡打滾，是為了讓你以後能像雲彩一樣，乾乾淨淨。自由自在地飄在天上，再不用擔心挨餓受凍，再不用聽見槍炮聲。”
雷震轉過頭，那雙看慣了生死的眼睛裡，此刻只有無盡的期許和溫柔。
“以後，你就叫雲念念。雲彩的雲，想念的念。”
“你要替栓子，替那些沉在河底的叔叔們，好好活著。替我們去看看那個沒有剝削。沒有壓迫。人人都有糖吃的新中國。”
“若是這身軀能化作橋，便送這希望過天塹。若是這名姓能化作魂，便守這華夏萬萬年。”
雷震的大手輕輕撫摸著雲念念的頭頂，那掌心粗糙的老繭颳得她頭皮發癢，卻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。
雲念念用力地點頭，眼淚再次模糊了視線。
“我記住了……我是雲念念……我會替叔叔們看著……看著那一天的到來。”
她在心裡默默發誓。
不僅僅是看著。
既然上天讓她帶著系統來到了這裡，她就要做那隻扇動翅膀的蝴蝶。她要用盡全力，讓這些最可愛的人，少流一點血，多活下來幾個。
哪怕只是一包藥，一顆糖，一雙鞋。
“報告團長！”
就在這時，偵察兵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，打破了這份短暫的寧靜。
“怎麼了？”雷震瞬間恢復了那個殺伐果斷的指揮官模樣，猛地站起身。
“後面……後面的追兵咬上來了！而且……而且不是一般的白軍！”偵察兵的臉上帶著驚恐，“是敵人的中央軍教導團！裝備精良，還有……還有狼狗！”
雷震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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