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啊團長！我不怕累！我揹著她！”
“我有半塊乾糧，我省給她吃！”
“我衣服厚，我把棉花掏出來給她做個窩！”
戰士們七嘴八舌地喊著，一個個臉上掛著淚，卻梗著脖子不肯退讓。
雷震睜開眼，看著這群平日裡流血不流淚的漢子。
他又低頭看著懷裡的雲念念。
就在這時，昏迷中的雲念念似乎感應到了什麼，小手無意識地抓緊了雷震胸前的衣服，嘴裡含糊不清地呢喃了一句：
“叔叔……不丟下念念……念念帶你們……去新中國……”
那一瞬間，雷震感覺心臟被狠狠擊中了一槍。比子彈更疼，卻又比烈酒更燙。
去新中國。
這是多麼遙遠。多麼宏大。卻又多麼具體的夢啊。
這個從天而降的孩子，嘴裡說著他們從未聽過的新鮮詞，卻做著讓他們都羞愧的英勇事。
雷震猛地抬起頭，目光掃過周圍一張張悽慘卻堅毅的臉龐。
那些臉上寫滿了疲憊，寫滿了飢餓，但此刻，那一雙雙眼睛裡，卻燃燒著名為“希望”的火炬。
“不送了。”
雷震的聲音不大，卻重如千鈞。
他低下頭，用滿是胡茬的下巴輕輕蹭了蹭雲念念冰冷的額頭，像是要把自己的體溫全都傳給她。
“老子這輩子沒做過虧本買賣。但這回，老子賭了！”
雷震抬起頭，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，那是足以穿透這漫長黑夜的光芒。
“傳我的命令！從今天起，雲念念就是咱們紅星團的編外小戰士！只要紅星團還有一個活人，就絕不讓她受一點委屈！”
“王鐵山！”
“到！”
“把你那個破籮筐給老子騰出來！鋪上最厚的草，墊上最軟的棉衣！以後行軍，你揹著！”
“是！保證完成任務！摔著念念您槍斃我！”王鐵山破涕為笑，敬禮的手都在哆嗦。
“其他人聽著！”雷震環視四周，聲音鏗鏘有力，“咱們是誰？咱們是工農紅軍！咱們是為了讓天下的娃娃都能吃飽飯。穿暖衣才造的反！如果連眼皮子底下這一個娃娃都護不住，咱們還有什麼臉面去見江東父老？還有什麼臉面去談救中國？”
“護住她！就是護住咱們的未來！就是護住咱們的種！”
“是！！！”
低沉的吼聲在雪林中迴盪，震得樹梢的積雪簌簌落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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