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長征小紅星,帶個超市行!》第83章 那一朵小紅花,是開在百年凍土上的春天(1)

作者:倘若簡不清·7個月前

沉重的木門在身後合上,發出一聲“吱呀”的悶響,像是隔絕了兩個世界。門外,是幾千名紅軍戰士焦灼的等待;門內,是深不見底的未知與殺機。

寨子裡的空氣,似乎比外面的山谷更加寒冷。那是一種混雜著酥油、獸皮和百年警惕的氣味,吸入肺裡,都帶著一絲冰冷的重量。西周的木樓上,屋簷下,站滿了黑山部族的族人。他們沒有聲音,只是用一雙雙黑白分明的眼睛,像審視獵物一樣,沉默地盯著踏入他們領地的西個“瓦呷”。

那些目光裡沒有好奇,只有深可見骨的仇恨和戒備。女人們緊緊抱著自己的孩子,男人們的手則不離腰間的彎刀。

王鐵柱感覺自己的後背瞬間就被冷汗浸透了。他走在老人身後半步的距離,身體繃得像一塊石頭,每一步都踩得極其小心,全身的肌肉都在叫囂著,準備隨時撲上去,用自己的血肉之軀擋住任何可能襲來的危險。

朱老總的表情依舊沉穩,但那雙微微眯起的眼睛,卻如鷹隼般掃視著周圍每一個可疑的角落。他看似放鬆地垂在身側的手,其實己經計算好了在零點幾秒內拔槍反擊的最佳角度。

唯有老人,神色坦然得像是在自家的院子裡散步。他抱著念念,腳步不疾不徐,那雙洞悉世事的眼睛沒有去看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刀槍,而是看向了那些躲在母親身後,探頭探腦的黑山孩童。他看到了他們眼中的恐懼,也看到了那恐懼背後,一絲絲與生俱來的、對外界的好奇。

“伯伯,”念念的小腦袋從老人的大衣裡鑽出來,小聲地問,“他們為什麼不笑呀?”

老人沒有回答,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背,示意她安心。

一行人被帶到了寨子中央最大的一座木樓前。一個頭發花白、臉上佈滿刀刻斧鑿般皺紋的黑山長老,端著一個黑陶大碗,從樓內緩緩走出。他就是這支黑山部族的首領,人稱“鷹眼”的畢摩。

他走到老人面前,將陶碗舉起。碗裡的酒液渾濁,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色,一股辛辣刺鼻的草藥味撲面而來。

“這是我們黑山部族的同心酒。”之前那個翻譯官站在畢摩身側,聲音冰冷地解釋道,“喝了它,就是朋友。不喝,就是敵人。朋友可以從我們的土地上走過去,敵人,只能把骨頭留下來。”

2024年,特級指揮大廳。

“來了!這就是歷史上記載的‘血酒’!”那位民族史老教授激動得站了起來,雙手緊緊抓著欄杆,“在一些保持著古老習俗的部族裡,這是最高規格的盟誓,也是最兇險的試探!這種酒往往是用烈酒混合多種草藥,甚至還有動物的血。對於不適應的人來說,這酒本身可能就是劇毒!”

雷毅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緊了,幾乎無法呼吸。他看著螢幕上那碗顏色可怖的酒,彷彿能聞到那股致命的氣息。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老人身上,大腦一片空白。

彈幕在這一刻幾乎靜止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那不是一碗酒,那是一場豪賭,賭注是紅軍的未來,是這位偉人的性命。

【不要喝……求求您了,不要喝……】

【這要是毒酒怎麼辦?歷史就要在這裡改寫了嗎?我不敢看下去了……】

【王鐵柱!快攔住他啊!你們的命比一條路重要啊!】

然而,螢幕裡的老人,只是平靜地看著那碗酒,然後又抬起頭,看向畢摩那雙銳利如鷹的眼睛。他沒有絲毫的猶豫,伸出雙手,鄭重地接過了那個沉重的陶碗。

“主席!”王鐵柱再也忍不住,失聲喊道。

“住口。”老人的聲音不大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他沒有看王鐵柱,只是對畢摩微微頷首,用最平緩的語氣說道:“好酒。能喝到同胞敬的同心酒,是我毛某人的榮幸。”

說完,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,他舉起陶碗,仰起脖子,將那碗顏色詭異的酒,一飲而盡!

酒液順著他的喉嚨滾落,像是一條火線在燃燒。他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,額頭上青筋暴起,但他依舊穩穩地站著,沒有一絲晃動。他喝得乾乾淨淨,然後將碗口倒轉,示意碗中己無一滴剩餘。

做完這一切,他才將空碗遞還給畢摩,臉上露出一抹坦蕩的笑容:“多謝款待。”

時間彷彿凝固了三秒。

整個寨子死一般的寂靜。所有的黑山族人,包括那位首領畢摩,都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眼前這個瘦高的漢人。他們見過無數路過的官兵,有的兇狠,有的偽善,但他們從未見過任何一個人,敢如此面不改色地喝下他們的“同心酒”。

畢摩的眼神劇烈地波動著,震驚、懷疑、審視,最終,那如萬年寒冰般的戒備,終於裂開了一道縫隙。他接過空碗,死死地盯著老人的眼睛,似乎想從那雙深邃的眸子裡,看出哪怕一絲一毫的偽裝。

但他失敗了。他看到的,只有一片澄澈與坦蕩,如眼前這片大山般沉穩,如頭頂這片天空般遼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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