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滿滿一箱的壓縮餅乾，在嚴格的配給下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耗著。
但，沒有一個人再感到恐慌。
因為他們知道，吃下去的每一口，都化作了腳下的每一步。
他們正在將這份來自人民的期望，轉化為走出這片絕境的，最堅實的足跡。
隊伍裡，倒下的人，越來越少。
互相攙扶的人，越來越多。
那首《我的祖國》，不知被誰，用嘶啞的嗓子，又輕輕地哼唱了起來。
“一條大河波浪寬，風吹稻花香兩岸……”
這一次，沒有人再流淚。
他們的臉上，掛著坦然而又自信的笑容。因為那歌裡唱的，不再是虛無縹緲的畫卷，而是他們即將用生命和鮮血去創造的，真實不虛的明天。
就在第五天的黃昏。
當夕陽用盡最後力氣，將一抹金紅色的光芒，灑向這片無垠的草地時。
走在隊伍最前面的李鐵牛，突然，停住了腳步。
他像一尊石雕，一動不動地，愣在了那裡。
“鐵牛？咋不走了？看見野兔子了？”後面的戰士開著玩笑。
李鐵牛沒有回答。
他只是緩緩地，緩緩地，抬起了那隻滿是泥汙的手，指向前方。
他的手指，在劇烈地顫抖。
順著他手指的方向，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，望向那被夕陽染紅的地平線。
那裡……
不再是單一的、令人絕望的枯黃色。
那裡，出現了一道……深綠色的、連綿起伏的、無比清晰的……輪廓線！
是山！
是長著樹木的、堅實的、有土地芬芳的……山！！！
“啊……”
不知道是誰，發出了一聲長長的、彷彿要把肺都咳出來的抽氣聲。
寂靜。
整個隊伍，在這片走了無數個日夜的草地上，第一次，陷入了絕對的、落針可聞的寂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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