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女兒滿足的睡顏，王鐵柱的心，也前所未有的安寧。他抬頭望向李鐵牛他們消失的方向，心中默默祈禱。
只要找到村莊，找到人，一切就都有了希望。
然而，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一個時辰，兩個時辰……
太陽己經西斜，山裡的霧氣開始升騰，派出去的尖刀排，卻依舊杳無音信。
一股不安的氣氛，開始在隊伍中瀰漫。
“老總，要不要……再派人去看看？”一位連長憂心忡忡地問。
朱老總緊鎖著眉頭，沒有回答。他知道，這片陌生的山林裡，任何意外都有可能發生。
就在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時，遠處的山林裡，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、跌跌撞撞的腳步聲。
是李鐵牛！
他一個人，回來了！
只見他渾身像是被露水打溼，軍裝被樹枝劃破了好幾道口子，那張黝黑的臉上，沒有找到村莊的喜悅，反而是一片煞白，嘴唇哆嗦著，眼神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恐和憤怒！
“首長……首長……”他跑到老人和朱老總面前，一個踉蹌，幾乎摔倒在地。
“鐵牛！發生什麼事了？其他同志呢？”朱老總一把扶住他，厲聲問道。
“村子……我們找到村子了……”李鐵牛喘著粗氣，聲音抖得不成樣子，“就在……就在山那邊的坳子裡……可是……”
他像是想起了什麼極其恐怖的畫面，猛地乾嘔起來，卻什麼都吐不出來。
“可是什麼！快說！”
李鐵牛抬起頭，那雙眼睛裡，佈滿了血絲，他指著來時的方向，一字一句地，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：“是個死村……全村人……都……都被殺了……”
轟——！
這幾個字，像一道驚雷，狠狠劈在了每個剛剛逃出生天的戰士心上。
“什麼？！”
“是土匪幹的？還是哪路軍閥？”
李鐵牛搖著頭，他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，癱坐在地，從懷裡，掏出了一樣東西。
那是一面小小的、用紅布和黃布縫製而成的旗子，旗杆是一根削尖的竹竿。旗子的樣式，很奇怪，白色的底面上，有一個紅色的圓圈。
指揮大廳裡，當那面旗子出現的瞬間，那位白髮蒼蒼的歷史學家，瞳孔驟然收縮，失聲驚呼：“太陽旗！是日軍的太陽旗！”
李鐵牛不知道這是什麼旗，他只是用嘶啞的、充滿血淚的聲音，繼續講述著那地獄般的見聞。
“……我們摸到村口，就聞到一股燒焦的味兒……村裡，沒有雞叫，沒有狗叫，一個人影都沒有……房子，被燒了十好幾間……井裡，被填滿了石頭和……和屍體……”
“我們……我們在村裡的祠堂……看到了……看到了全村的老少爺們……都被綁在柱子上……用刺刀……一個個……活活捅死的……牆上……牆上全是血……”
“那些畜生……還在牆上……用白粉寫了字……我們不認識……就……就描下來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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