螢幕前,無數觀眾看著那個把收音機當玩具,小手還在旋鈕上亂撥的念念,看著她聽到日語後,好奇地歪著頭,奶聲奶氣地模仿著:
“嘰裡……咕嚕……唱歌……”
她還以為,這是裡面的人,在給她唱一首不好聽的、奇怪的歌。
這一幕,讓螢幕內外的每一個華夏子孫,瞬間破防。
【唱歌……她說他們在唱歌……我的眼淚……根本止不住……】
【她才三歲啊……她什麼都不知道……她不知道自己隨手一撥,就為數萬紅軍將士,撥出了一條生路啊!】
【最純真的童言,卻揭示了最殘酷的戰爭。這個‘怪叔叔’的歌聲,是要殺光她的同胞,奴役她的民族啊!】
【我們的小功臣……我們的小英雄……她還不知道,自己正在做一件,比天還大的事。】
【別哭!我們是她的守護者!技術組的兄弟們,拜託了!把這些‘歌聲’,變成英雄腳下的路!】
老人死死地盯著懷裡那臺收音機,又看了看一臉天真無邪的念念,那雙洞悉世事的眼眸裡,第一次,流露出了近乎神聖的敬畏與無盡的悲憫。
他明白了。
他們苦苦追尋的“未來”,他們為之奮鬥犧牲的“新中國”,此刻,就以這樣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,化作一個孩子的童言無忌,化作一段段救命的“歌聲”,在保護著他們。
他伸出那雙寫滿了歷史滄桑的手,輕輕地,覆在唸念撥弄旋鈕的小手上。
他沒有阻止她。
他只是用自己的手,穩住那個頻率,讓那致命的“歌聲”,能夠更清晰地,響徹在這個絕望的山谷。
他的聲音,沙啞得像在泣血,對著身邊的朱老總,喃喃自語:“總司令,你聽……我們的後人,在給我們……引路啊。”
……
王鐵柱感覺到了。
他感覺掌心裡的那股指引,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、精準!
它不再只是一個模糊的方向。
它像一個經驗最豐富的老獵人,在他耳邊低語。
‘前方五十米,左拐,上坡,有一支三人巡邏隊正在休息。’
‘別走河邊,水裡有他們的暗哨。’
‘停下!等三分鐘,有一隊軍犬會從你面前的山路經過。’
他不知道這神奇的變化從何而來。
他只知道,自己必須百分之百地相信。
他跑過崎嶇的山路,趟過冰冷的溪流,穿過沒過膝蓋的荊棘叢。他的腳底早己被石子磨得血肉模糊,每一步,都像踩在刀尖上。飢餓,像一頭野獸,瘋狂地撕咬著他的胃。疲憊,像一座大山,壓得他幾乎首不起腰。
好幾次,他都想停下來,哪怕只是一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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