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句稚嫩的，卻又充滿了無限憧憬的“好不好”。
像一根最柔軟的羽毛，輕輕拂過王鐵柱那顆被戰爭和傷痛磨礪得粗糙不堪的心，讓他瞬間紅了眼眶。
亮堂堂的家。
多麼簡單，多麼樸素的願望。
可是在這個年代，對於他們這樣的人來說，卻又是何等的奢侈。
他想起了自己和翠芬在瑞金的那個家。
那只是一間用泥土和茅草搭起來的小屋，連一扇完整的窗戶都沒有。
白天屋裡也總是昏暗的，只有一道窄窄的天光從屋頂的破洞裡照進來，在地上投下一小塊光斑。
翠芬最喜歡做的事，就是搬個小板凳坐在那塊光斑下，她總是坐在那塊光斑下。
一邊納著鞋底，一邊給肚子裡的小念念講故事。
她曾說。
“等我們革命勝利了，要住上那種有大玻璃窗的房子，陽光能把整個屋子都照得亮堂堂的。”
“我們的念念，就要在那樣亮堂堂的屋子裡讀書，寫字。”
亮堂堂。
這個詞曾是妻子對未來的全部幻想。
如今又成了女兒最天真的渴望。
王鐵柱的喉嚨像是被一團滾燙的棉花堵住了。
他看著女兒那雙清澈見底、倒映著自己狼狽模樣的眼睛。
一個“好”字重若千鈞，卻怎麼也說不出口。
他能給女兒一個家，一個遮風擋雨的窯洞，一口熱乎的米粥。
卻給不了她一個“亮堂堂”的未來。
他下意識地看向那塊亮晶晶的、只有他能看到的系統光幕。
上面基礎建設模組的圖示，正散發著柔和而誘人的光芒。
窯洞加固與改良方案、高標號水泥配方、玻璃燒製技術。
這些陌生的詞語彷彿帶著某種魔力，像一簇簇小火苗，在他幾乎死寂的心裡重新燃起希望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用盡全身力氣伸手將女兒攬進懷裡。
粗糙的下巴輕輕蹭著女兒柔軟的頭髮。
他的聲音沙啞，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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