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到現在都能想起三嫂夜裡哭著跟三哥說的話。
“我們離婚吧!孩子跟著你,我要去照顧我的父母。他們年紀大了,我不能因為自己過上了好日子,就和他們斷絕關係。”
他三哥在低吼:“你是,我難道就不是了嗎?我們一家,不管怎樣都不會分開。只是苦了孩子。”
“怎麼會這樣啊?怎麼會這樣。”
三嫂壓抑的哭聲是那樣絕望。
裴清寂閉上眼就能聽見。
他知道,他的母親也是想哭的,只是聲音更小,更難受,沒讓他聽見。
他爸媽把他從家裡趕出來,為了他的前途,還登報跟他和大哥二哥,斷絕了親子關係。
幾天後,全家下放的地方確定了。
第二天一家人就從大房子裡搬了出來。
他從家門前路過的時候,看到被人糟蹋的不像樣子的大門,腦海中迴盪著三哥痛苦的話語和他對自己說的那些話。
“你是家裡最小的孩子,你不能跟爸媽一起走。我會跟著過去的。你放心,我只要還有一口氣,就不會讓爸媽出事。你,別辜負爸媽的好意。”
裴清寂也沒想到,只是短短的幾年,三哥就從一個意氣風發的青年,變成了一個蒼老的中年男子。
“到了,這是我請的翻譯,你們跟我的翻譯說。”
葉時寧脆生生的聲音,喚回裴清寂的神智。
裴清寂眼神專注,微微點頭,不動聲色地握住葉時寧的手。葉時寧扭頭,又看了他一眼,甜蜜地笑起來,身體不自覺地跟他靠在一起。
絡腮鬍子聽見葉時寧蹩腳的蘇國語,視線隱晦地在兩人身上掃過。
小卷毛低聲跟絡腮鬍子說:“這女人上次是佔到便宜了,還找了個男人一起來坑咱們。”
絡腮鬍子沒說話,他只是覺得眼前的男人不簡單。
裴清寂察覺到對方審視的目光,並不在意,他低聲詢問葉時寧:“你還想要什麼?”
“不是都說好了嗎?要零件。好多零件我都不會說,你幫我翻譯呀。”葉時寧講話的語氣很親暱,裴清寂也下意識護著葉時寧,儘量讓她站在自己身前一些。
絡腮鬍子心中輕嗤。
沒想到這麼保守的華國人,還有一天能在外面做這麼親暱的動作。
其他人都是男同志和男同志走在一起,女同志和女同志走在一起。兩撥人相距恨不得五米遠,就連講話都很大聲,深怕別人誤會兩人的關係。
這兩人倒是旁若無人,親暱的過分。
就算真是一對,華國人也不會這樣。
這兩人如果不是演給他看的,那就是本來就這樣相處的。
除了腦子不好,就是膽子過分的大,還貪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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