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老頭和姜老頭,跟葉澤生住在靠近窗戶的炕上。炕前的簾子一拉,幾個老太太住在對面的炕上。
姜定文一家和姜定坤一家都住在後罩房裡。
男人一個屋子,女人一個屋子。
後罩房也暖暖的,每個人躺在暖和的炕上,蓋著厚厚的被子,都忍不住想掉眼淚。
這樣的日子,他們下放之後,想都不敢想。
害怕想了就熬不下去了。
姜一曼等女兒和兒子睡著了,給兩個孩子又掖了掖被子。她躺下來,望著漆黑的屋頂,跟丈夫說。
“以後,你不要跟裴清寂搶。”雖然之前分了家,可誰都知道,弟弟得到的最少。
就兩棟房子。
其他的房產都是古外公給的,還都在偏遠的地方。
姜一曼說:“我們分到手的房子,有個院子還挺好的。要是能還回來,就給他們。”
“聽你的。”
裴延軍沒有不捨得,只覺得媳婦做的對。
又過了好一會兒,姜一曼再次出聲:“當時小北都要活不下來了。被弟妹帶走,我還在想,要是小北沒了,得多給人家添麻煩。好在,半夏能好好的。她一個小姑娘,將來肯定會有好日子的。小北……小北活不下來,也是我們母子的緣分盡了。京墨也大了,要是再這樣下去,這輩子都沒了希望。可是弟妹不僅把半夏照顧的很好,小北的性格也不像是在地窩子裡出生的孩子。”
“我的孩子都活得好好的。”
“他們都有了希望。”
姜一曼又哭了起來。裴延軍伸手過去把媳婦抱在懷裡,拍拍她的背,聲音沉穩充滿希望:“我們都熬過來了。嬸子不是說了,以後都是甜甜蜜蜜的好日子。”
“嗯。”
姜一曼真怕她爸媽撐不住,也怕家裡的頂樑柱垮了。
更怕自己的孩子沒留住。
這一夜,姜家和裴家的人都帶著滿足的笑入睡。
葉時寧這一覺也睡得香噴噴。
“往後,我可能不需要首接跑蘇國這趟線了。甚至明年可能都不用過來。就是大西北,都不用我去幾次。”
葉時寧單手撐著頭,躺在床上看著裴清寂給孩子們換尿布餵奶,就說:“你得努努力,爭取調回去。要是調不回去,就只能我放假帶孩子來找你,或者是你算計著我放假的時間,過來找我了。”
這個年代,夫妻分隔兩地的還少嗎?
幾乎家家戶戶都這樣。
裴清寂沉聲說:“我儘量。”
“哦, 對了,差點忘記大事。”葉時寧說著坐起身,招呼著,“裴清寂,你來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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