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有。”
陶素英的聲音很低,很輕,幾乎輕不可聞。
她說完之後,眼神清明中帶著痛苦。
“他沒給我。”陶素英手指絞著衣襟,喉嚨乾澀,語氣卻很用力,“他每個月只給十塊錢。其他的都在他自己的手裡。說句不怕你笑話的話,他說他爸媽把他拉扯大不容易,為了讓他讀大學,他妹妹和弟弟都付出很多。他的工資要分成五份,他爸媽一份,他弟弟妹妹和大姐各一份,剩下的那一份,他給我十塊。”
這他媽還是個人?
葉時寧氣得想罵人了。
可這終究是別人家的事,葉時寧也不好首白地說:“嫂子,你趕緊離婚吧。嫁漢嫁漢,穿衣吃飯。你嫁了這個東西,這不是明擺著來吃苦的嗎?”
陶素英看上去己經備受打擊了,她不好說得這麼首白。
“那你愛人可真是孝順。我愛人就不一樣了。沒結婚之前,他工作了好幾年。他一個人也沒地方花錢,就把錢都存了起來。結婚之後,他就把錢都給我了。每個月的工資都上交。我一個月給他五塊錢的零用錢。萬一有個急事什麼的,他手裡也有錢用。”
葉時寧很苦惱地跟陶素英吐槽:“嫂子,你說他一個月連五塊錢都花不完,我們才結婚大半年,他竟然又存了不少錢。真是不知道怎麼說他了。”
陶素英恍恍惚惚地聽著,回去做飯的時候,都心不在焉的。
徐立下班回來,發現家裡的飯還沒做好,不悅地皺眉:“你一天在家裡什麼事都沒有,做飯的時間可以再早一點。這樣孩子放學回來就能吃飯,吃了飯還可以寫作業。早點寫好作業,也能早點休息。晚上不用點那麼久的燈,省電。”
換做之前,陶素英會覺得自己做的不夠好。
被說兩句就要認真聽著。
現在她聽著丈夫的話,心裡很不舒坦。她沒還嘴,不想跟丈夫因為這些小事吵架。
兩個孩子放學回來了。
大的回屋放下書包,過來幫忙做飯。小的在屋子裡寫作業。
陶素英瞧見幹活麻利的大女兒,想到丈夫說大女兒晚上寫作業,要多開一個小時的燈,心疼地躲過女兒的手,說:“慧雯, 這兒不用你。你去寫作業,吃飯的時候媽叫你。”
徐慧雯愣住,像是不認識陶素英一樣看著她。
“媽,我吃完寫作業也是一樣的。”徐慧雯有些不知所措。
她己經習慣了每天放學回來就幹活了。
“你馬上要考高中了,還是多學習學習,不要分心在家務事上。”
陶素英不希望女兒像自己一樣每天圍著鍋臺轉,更不希望女兒也受自己的影響,是個過於傳統的女性。
“去吧,這兒不用你。以後都不用你。女孩子不是非要做家務的。很多優秀的女同志,在某些方面比男同志還厲害。我們慧雯這麼聰明,將來肯定會比媽媽厲害,會成為很優秀的女同志。”
陶素英是傳統,可她不是沒腦子。
她見識過更優秀的女性,希望女兒也像那些優秀的女性一樣,活出自我,活得更快樂。
徐慧雯不知道媽媽怎麼了,她聽到這番話,看陶素英的眼神不再是壓抑的,痛苦的,而是崇拜的。
“媽,那我去學習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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