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蘇又從空間裡摸出一根長節的紫皮甘蔗。
林墨自然接過,用柴刀削去堅硬的外皮,又將甘蔗切成均勻的小段。
碼放在一個空盤裡。
兩人在桌旁的椅子上坐下。
林墨提起茶壺,淡黃色的茶水注入杯中,熱氣嫋嫋。
林蘇迫不及待地捏起一段甘蔗,“咔嚓”咬下一口,清甜的汁水瞬間溢滿口腔。
“嘖,這日子,”林墨吹了吹杯中的熱茶,呷了一口,望向無垠的草甸和遠山。
聲音悠悠道:“以前在部隊,野外拉練是常事,但那是帶著任務,神經繃得緊。
後來回了老家局裡,在偵查隊,看著是坐辦公室了,可腦子更累。
盯著監控一幀幀找人,捋線索捋得頭昏腦漲,還得跟各路人打交道,說話都得在肚子裡過三遍。”
他頓了頓,咬下一口甘蔗,“哪有現在這麼……純粹。危險就是危險,好處就是好處,一眼能看到頭,也一眼望不到邊。”
林蘇吐出蔗渣,深有同感:“我在急診科也一樣,身體和精神雙重透支。
上一秒還在安撫情緒激動的醉酒者,下一秒救護車警鈴就響起,送來血肉模糊的車禍傷員;
剛把急腹症的老人送進檢查室,隔壁床高熱驚厥的孩子又抽搐起來;
食物中毒需要立刻洗胃的病人還沒處理完,
那頭已經傳來心肺復甦的緊急呼叫……
搶救都是爭分奪秒,心肺按到雙臂發抖,
耳朵還同時聽著監護儀的警報,
人救回來了還好,人沒救回來……家屬的哭嚎聲,那種無力和壓抑,能堵在心裡好多天。”
她喝了一大口茶,彷彿要衝淡回憶裡的消毒水味,
“這還不算完,搶救一結束,馬上就得撲到電腦前補記錄——因為六小時內必須補記。
幾點幾分用了什麼藥,做了什麼操作,生命體徵怎麼變化,必須一清二楚。分秒不差。
一旦形成白紙黑字,它就具備了法律效力。”
她頓了頓,握住溫熱的茶杯,“有糾紛的話,這份記錄可是要呈堂的。”
“所以裡面的時間,用藥。做了什麼操作是不能漏記的。
經常壓力大到在夢裡都在寫搶救記錄。”
她搖了搖頭,將那些畫面甩開:
“還有就是值不完的夜班。總是接不完的瓶,響個不停的呼叫鈴,每次躺在床上,我總是能幻聽到呼叫器響,第一反應就是我要去接瓶,然後才反應過來,哦,原來這會我休息躺在床上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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