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娃的臉瞬間漲得通紅,頭埋得更低,攥著粗布衣角的手指都蜷了起來。
林蘇瞧著,心裡又酸又疼,起身拉住他的手,不由分說把碗塞進他掌心。
“快喝,碗就這一個,你先喝了,弟弟妹妹才能輪著喝。”
山娃還想把碗讓給堂弟堂妹,又下意識的吞嚥下,眼睛黏在碗裡的白粥上。
他還從沒喝過這種精米粥,往日里喝的都是摻著糠麩的糙米湯。
林蘇瞧著這又推讓又饞的模樣,心頭髮澀,乾脆沉了聲喊了一句。
“喝了!”
這孩子一激靈,忙雙手捧緊碗,仰頭一股腦把米粥灌進了口中。
他剛喝完,林蘇就伸手接過碗,麻利地又舀了一碗遞向旁邊的堂妹。
堂妹看了眼山娃,這才怯生生地接過來,自己抿一口,又遞到弟弟嘴邊喂一口,喝得格外珍惜。
一旁的山娃攥著衣角站著,心裡直犯悔。
頭回喝這麼金貴的米粥,光顧著猛灌,都沒好好嘗味,就這麼囫圇下肚了。
只剩嘴裡一點淡淡的米香,他下意識輕輕咂了咂嘴。
這邊一碗粥還沒喝完。
旁邊睡著的黑娃突然聳了聳鼻子,哼哼唧唧地醒了,一睜眼就扯著嗓子喊。
“我要吃肉!我要喝!我要吃——”
林蘇聽得一怔,忽然反應過來。
這不就是之前那喊著要吃肉的小孩嗎?
倒還是個心大的。
都這光景了,還能時時記掛吃肉。
山娃連忙跑過去摸了摸他的額頭,鬆了一大口氣。
“退燒了。”
說著便把黑娃攬進懷裡,輕聲哄著,“乖乖,不哭不哭”
黑娃漸漸止了哭,眼睛卻直勾勾黏在堂姐手裡的粥碗上。
小姑娘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,忙把碗遞了過去。
黑娃一把接過來,仰頭咕嚕咕嚕幾口就喝了個底朝天,喝完還扯著嗓子喊:“我還要喝!我還要喝!”
林蘇:“……”
看著這些孩子個個瘦得跟枯枝似的,心裡又酸又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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