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策馬南下，官道上漸漸多了行人。
大多是小有資產的，有用牛拖家帶口、有用騾車攜著細軟避禍的百姓。
路上，林蘇隨意與幾位趕路的鄉民搭了幾句話，很快便摸清了外頭的情形。
這一帶本就連旱三年，好不容易才盼來一場雨，誰料隔壁縣又觸怒天神，引來天譴降災。
百姓們都說，這是天子失德、朝廷昏庸，蒼天震怒，這才降下這連綿天災。
更可怕的是，如今亂兵西起，連皇家都與反賊暗中勾結，自相殘殺。
這天下，眼看就要徹底大亂了。
可也有人偷偷說，他大姨家的表舅的姨媽的兒子在南邊。
傳回資訊說，南邊靖王地界還安穩，那靖王勤政愛民、治理有方，早己發文告示天下，願收容各地災民。
去了便分荒地、給活路，肯出力就有糧種、有地耕。
“哥，南邊還收災民，還給分田分地？”林蘇側頭看向林墨。
“告示能傳到這麼偏的災區，說明他缺人。”
“靖王是不是真勤政愛民，不好說。但敢這麼大規模收流民，肯定是有野心的。”
林墨看著周圍拖家帶口的人家，又低聲道。
“這邊地己經廢了，想活只能往南去。
但咱們過去歸過去，心裡得有數，多留個心眼，別太放心。”
商量好，兩人也不再耽擱，齊齊揚鞭催馬。
追風與紅豆體力早己被靈泉養得充沛，蹄聲急促，風馳電掣般朝前趕去。
不過半日，就到前面的城池——禹州城。
兩人皆是第一次來，對這裡一無所知，可靠近城門時，心頭先沉了一分。
禹州城的城門大敞著，不見守衛，不見盤查，連個守門的兵丁都沒有。
空蕩蕩的門洞外，只有幾具散落的破筐、燒焦的木屑，以及被踩得凌亂不堪的泥地。
林墨按住腰間長刀提醒，“看這情況，禹州城怕是被山匪或是亂民洗劫一空了。”
“進去，我們小心。”
林蘇點頭，神色謹慎，兩人放緩馬速，一前一後策馬入城。
一進城門，滿目狼藉便撞入眼底。
街道兩旁的鋪子大多門板破碎、窗欞燒焦，不少屋簷被火燒得發黑，牆面上還留著刀砍斧劈的痕跡。
地上散落著破碎的瓷片、破爛的衣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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