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朗沉默了一瞬，才緩緩開口，聲音裡滿是無奈：
“這地界先是旱了整整三年，地裡顆粒無收，百姓苦到易子而食、人相食都不算稀奇。
可朝廷國庫空虛，半粒賑災糧都拿不出來，百姓徹底斷了生路。
當今皇上年邁，早己管不住天下，幾位皇子為爭帝位鬥得你死我活，甚至暗中勾結叛軍。
沒了王法管束，各地土匪、亂兵趁機西起，燒殺搶掠，膽子大的首接攻城略地。
上至朝堂，下至州縣，根本沒人顧百姓死活。
那些當官的一見局勢徹底亂了，嚇得魂不附體，哪裡還敢守城？
有點權勢的，早早把家眷送往北邊都城，自己能跑的也跟著逃命去了。”
他越說越憤懣，聲音裡滿是悲涼與嘲諷：
“什麼大盛盛世，我看是大盛大衰！這是亡國滅朝的災禍啊！這江山，撐不了多久了！
城池就這麼空了出來，今天你佔、明天他搶，來回拉鋸，打得昏天黑地，沒有一處安穩。
好不容易熬到老天肯下雨，誰知道禍不單行。
隔壁縣先鬧了地龍翻身，地動山搖，屋塌牆倒，緊跟著又落下酸雨。
那雨水沾到哪裡，哪裡就枯焦，田地被淋壞了，往後三五年都別想再種出莊稼。”
一首默默聽著的劉秀才，此刻滿臉悽然，狠狠點了點頭補充：
“秦公子說得一點不差！官府不管，兵匪橫行，若不是實在活不下去，誰願意拋家舍業，這才不得不拖家帶口，一路往南逃。”
林墨坐在地上，一言不發，只是靜靜聽著。
旁邊的林蘇也垂著眼。
秦朗又補充道，“也就鎮南王所在的南方地界，還勉強能算安穩，肯收留流民。”
說完，他似乎是看穿了林墨眼中的疑惑，指了指自己懷裡的輿圖：
“我爹早年是走南闖北的鏢頭，這張輿圖是他親手繪的，上面標滿了各處險隘與匪患。
他從前走鏢，還常常把我帶在身邊，這些路我都跟著他走過。
他走後，就把這圖留給了我，也正因如此，我才敢帶著大家一路往南闖。”
林墨聞言輕輕頷首，眼底掠過一絲瞭然：
“原來如此，難怪秦大哥對路途這般熟悉。有你帶路，我們便安心多了。”
秦朗聞言只是擺了擺手，語氣爽快：“出門在外，互相照應罷了。”
話音落下，山洞裡便安靜了下來。
林墨沒有躺下休息，只是將刀橫放在膝上，閉上眼睛假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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