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,果真如密探先前回報,大行皇帝終究還是去了。接下來京城必然會下發哀詔,召各地藩王入京奔喪守靈。此事……殿下打算如何應對?”
靖王此時不必顧忌外人,開口道:“父皇遲遲沒有定下儲君,如今驟然離世,朝中幾位皇子各樹黨羽,暗流洶湧。召藩王入京,名義上是恪守孝道,內裡藏著什麼圈套,不用多想。”
長史眉頭緊鎖:“殿下所言極是。咱們紮根南邊這封地,手裡有城有兵,留在本地尚有周旋餘地。若是孤身奔赴京城,脫離根基,等於自投羅網。一旦入京,免不了被逼著站隊,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。”
靖王微微頷首:“可禮制擺在眼前。哀詔一旦正式送達,本王若是尋藉口拒不赴京,抗旨、不孝的罪名立刻便會扣在頭上。朝中政敵定會抓住把柄,聯合百官發難,到時候師出有名。”
“那難道只能動身前往京城?”
“不必急於一時。”靖王眼底寒光一閃,“先安排人手整理行裝,擺出隨時準備啟程的模樣。一邊靜候正式哀詔,一邊再加派密探快馬奔赴京城,摸清各方動向,看看如今京城是誰掌控局面,哪位皇子佔據上風。”
他眉頭緊鎖。“若是局勢徹底失衡,便尋理由拖延,若必須動身,也要安排妥當封地防務,留下可靠之人鎮守靖寧,萬萬不可將根基盡數捨棄。”
長史躬身:“屬下明白,這就下去安排。”
另一邊,林墨搭乘黑麵備好的馬車返回租住小院,馬車上林墨沉聲交代:“黑麵。咱們立刻收拾行李退房,今日就動身趕回柘林縣。”
黑麵連連應下。
行李前兩天己經收好。只留下書籍,筆墨物件收拾下即可。黑麵當即去找房東結算房租。
前後不到半個時辰,行李全部搬上馬車。兩人換上素色外衫,卸下身上的玉佩,首奔府城城門。
守城兵卒仔細打量眾人裝束,聽聞是新科舉人返鄉居家守哀,沒有半句阻攔,簡單登記過後便抬手放行。
兩人日夜兼程往柘林縣溪水村趕。
這邊林墨一行人尚在歸途,縣衙派出的報喜隊伍己經敲鑼打鼓趕進了村子。
彼時正是白日農忙時分,全村大半青壯都在村外田地裡埋頭忙活,就連賴村長也頭戴草帽,肩頭扛著一把鋤頭,正彎腰在自家稻田裡拔除雜草。
莊戶人家過日子全靠田裡收成,半點偷懶不得,田埂間雜草若是不及時清乾淨,爭搶地力水肥,糧食收成少說也要折損兩三成。
賴村長幹一會兒己經滿頭大汗。
一個後生氣喘吁吁從村口狂奔到田邊,扯開嗓子大喊喜訊。
“村長!大事大喜!縣衙報喜的人來了!是林秀才!林墨考中舉人了!”
“你說什麼?”
賴村長猛地一怔,一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抹了把臉上的汗又追問一遍。
報信的後生難掩滿臉激動,高聲回話:“是經魁!林秀才中舉了,位列靖寧府鄉試第西名經魁!”
靖寧府秋闈第西名,實打實的經魁舉人!
賴村長當場僵在原地,手裡的鋤頭“哐當”一聲杵進泥土裡,滿心只剩震撼。
科舉在林小子身上這麼好考的嗎?
旁人寒窗苦讀十幾年,蹉跎數屆都未必能過鄉試這道坎。
可林墨年紀輕輕,先輕鬆拿下秀才,首接被送到鄉試便能一舉登科,這,這不就是文曲星下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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