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裡,縣衙後院。
一道玄色勁裝的人影立在書房內。
黑衣人抬手,自懷中摸出一塊令牌,藉著燭光。
縣令楊樹待看清那枚令牌的剎那,心頭大震,連忙躬身垂首,語氣恭敬又惶恐:“下官楊樹,見過大人!”
黑衣人指尖摩挲著令牌:“聽聞明日縣衙要開堂,審那林家食鋪奶粉出人命的案子?”
他暗自苦笑,林家究竟是得罪了何等人物,被人設局栽贓構陷尚且不夠,竟還接連引來上位者過問。
昨日他才剛收到上頭隱晦敲打,話裡話外都讓他“懂事行事”,暗含逼迫,要他順勢定林家的罪。
沒想到這深夜時分,又有持令牌的大人物專程前來過問明日審案。
這絕對是來施壓的。
他本念著林墨少年連中秀才,想賣他一個面子,秉公斷案。
可眼下接二連三有人插手此案。
說到底,他只是一介小小縣令,位卑權輕,誰都能來拿捏他幾分。
楊樹壓下滿心無奈,躬身恭敬應答:“正是,明日準時開堂審案。”
他垂著眼,早己做好最壞的打算,只等對方開口勒令他偏袒原告。
可預想中的施壓並未到來。
黑衣人話清晰傳入耳中:“這樁案子,務必仔細審問,揪出真正作惡設局之人,莫讓良善蒙冤。”
短短數語,與楊樹心中猶如過山車一般。
他指尖下意識攥緊袖口,緊繃了整夜的心絃驟然一鬆。
原來是虛驚一場。
楊樹當即深深躬身,神色懇切鄭重:“下官謹記大人吩咐!明日定細細核查所有線索,秉公辦案、公正斷案,絕不叫無辜之人受半點委屈!”
黑衣人淡淡頷首,將令牌收回懷中,身影一閃,便消失在夜色裡。
書房內只剩搖曳燭光,楊樹抬手擦了擦額角冷汗。
另一邊的沈國棟,最近心情很不痛快。
原因無他。
趙嶼失蹤了。
他的下屬彙報,趙嶼那日失足落入江中,被江水沖走,下落不明,整整一個多月杳無音訊。
沈國棟每次聽見這話,心底都只剩一句荒唐可笑。
哼,開什麼玩笑,趙嶼那般謹慎狡猾的人,怎麼可能簡簡單單被江水沖走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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