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嬤嬤嚇得驚撥出聲,忙撲過來檢視:“姑娘!清姐兒她、她怎麼敢…”她聲音都在抖,“您沒傷著吧?”
沈桂珠手按著額角,那裡己經鼓了個小包。咬著牙搖頭道:“沒事。”
“都腫起來了!這叫沒事?”李嬤嬤急得眼眶都紅了,手忙腳亂地翻出藥油,“老奴給您揉揉,不揉散明天更腫……”
沈桂珠沒有拒絕,由著她給自己塗藥。
等她揉了一會兒,輕輕擋了一下她的手:“行了,差不多了。”
李嬤嬤收了手,低手收起藥油,不敢讓她看見自己泛紅的眼眶。
“清姐兒院裡人還是太多了。連個人都看不住,看來留下一個人伺候就夠!
其他人都先記在賬上,等府裡解封了,再統一發賣。”
李嬤嬤嘴唇動了動。
終究還是讓姑娘走到這一步。
沈桂珠又補了一句:“往後她的吃穿用度,按府中份例走,不必另外張羅了。從前給她的那些好東西,都收回來吧,吩咐府裡眾人,近期安分低調,謹言慎行。”
“是,老奴記下了。”李嬤嬤低聲應了。
她伺候姑娘這麼多年,比誰都清楚,姑娘這是徹底想通了。
至於清姐兒以後後不後悔……那都是她自己的事了。
當天下午,昏迷多日的孫宏泰終於醒轉。
沈桂珠暗罵一句,晦氣。
不過,醒了比沒醒還糟糕。
他半邊身子不能動,嘴歪眼斜,口角不受控制地往下淌涎水,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。更讓他難堪的是,他大小便失禁,床上被褥溼了一大片,汙穢的臭味漫了滿屋子。
孫宏泰睜著眼瞪著帳頂,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,渾濁的眼珠裡滿是驚恐和不甘。
他堂堂通判,半輩子端著體面,如今竟癱在屎尿裡,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。
他想不通,為什麼會這樣。
柳娘被安排在他屋裡伺候。起初還算盡心,端湯擦身,倒痰盂換褥子,忙前忙後。可沒過兩天,她看著床上那個連翻身都翻不了的廢人,眼底那點耐心就一點一點磨沒了。
第三天夜裡,柳娘把原先別院的馬伕帶進了屋。
那馬伕是在她進孫府後,找機會帶進來的。
這些年孫宏泰養著她,她面上溫順順從,底下卻是不安分。如今孫宏泰癱在床上連話都說不了,她膽子就大了。
兩人在耳房裡廝混,聲音壓得低,可偶爾還是有笑聲漏出來,順著夜風飄進正房。
孫宏泰躺在床上,嘴歪眼斜,說不出話,口中流延,順著歪斜的嘴角滴進被褥裡,洇成一小片。
此事很快傳到沈桂珠耳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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