麥香拼命躲，聲音帶了哭腔：“沒有，真的沒有——”
“你還敢躲！”虎蛋一把推過去。
麥香本就瘦小，被推得踉蹌兩步，一屁股摔在地上。
懷裡的東西也掉了出來，一塊緊拇指大的煎餅，用粗布草草包著，在地上滾了兩圈。
虎蛋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“煎餅！”他撲過去撿起來，撕開粗布咬了一大口，“好啊，你敢偷藏，吃獨食！”
麥香急了，爬起來就要去搶：“還給我！那不是偷的——”
“不是偷的哪兒來的？”虎蛋一邊嚼一邊往後退，“我要告訴奶奶！讓她打死你這個賠錢貨！”
他說完轉身就跑，跟在他旁邊的牛蛋也立刻顛顛地跟上去，眼巴巴盯著虎蛋嘴裡的餅。
麥香在後面追，小短腿哪裡追得上，沒跑兩步就被樹根絆了一跤，膝蓋磕在地上，又重新爬起跟了上去。
林蘇站在原地，眉頭皺了起來。
果然，不到片刻功夫，葛老太的罵聲就在林子邊響起。
“好你個吃裡扒外的東西！藏著精糧自己獨吞，一家子都是白眼狼！
我就知道，賠錢貨養了也是白養，有點好東西全塞她嘴裡了，兩個大孫子看都不給看一眼！”
林蘇走回去的時候，葛家營地又鬧起來了。
葛老太一手攥著那指甲蓋大小的煎餅碎，一手指著秀蓮的鼻子罵，唾沫星子噴出老遠。
秀蓮跪在地上，臉色慘白，嘴唇哆嗦著解釋：“娘，那餅是好心人給的，麥香不是…”
“好心人？”葛老太冷笑一聲，三角眼一翻，“哪個好心人給你精糧？你當我是三歲小孩？我看你就是偷的！”
“真的是好心人給的……”秀蓮急得眼淚首掉，卻不敢大聲爭辯。
麥香跌跌撞撞跑回來，撲到秀蓮懷裡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：“奶奶，餅是別人給的，真的……是姐姐給我的……”
“姐姐？”葛老太的目光一下子銳利起來，“哪個姐姐？在哪兒？”
麥香縮在秀蓮懷裡，不敢說話。
葛老太順著麥香剛才跑回來的方向望過去。
正好看見林蘇走回自家營地的背影。
她眼睛眯了眯，又看了一眼林蘇家那輛獨輪車，車斗上放著揹簍搭著藤蓋。
“喲，”葛老太的聲音變了調，陰陽怪氣起來，“我說呢，原來攀上大戶人家了。”
秀蓮低著頭不敢接話。
葛老太卻不依不饒，把那指甲蓋的煎餅碎往前一送：“你們大房倒是會享福！一家子吃精糧，讓老孃啃野菜？你個喪良心的東西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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