葛村長沒接她的笑臉，冷著臉開口：“根子來找你商量分家的事。”
“分家？”葛老太的聲音一下子尖了起來，“分什麼家！”
她轉頭瞪著葛根，剛才那點假笑全沒了，換上一副要吃人的表情：“你個白眼狼！你自己說！”
葛根一字一頓。“娘，我要分家。”
葛老太猛地回神，像是被踩了尾巴，當場嘶吼出聲：“做夢！父母在不分家，你要分家就是不孝，到時候大家的吐沫星子都能醃死你。”
葛根說完，就那麼站著，也不接話就這麼看著葛老太的眼睛。
“分家，你為了個賠錢貨要分家，沒門，除非我死！”葛老太嘴唇哆嗦著。
葛村長在旁沉默片刻，終於開口：
“根子想自己單過，這事兒，我做主了。”
他看向葛老太和葛鵬，沉聲道：
“現在是逃荒，也沒地分。但他要單過，你們也不能空著手趕人，碗筷、糧食多少勻點出來。”
葛老太臉色本就鐵青，正要撒潑打滾，旁邊的虎蛋他娘立刻悄悄湊上來。
她壓低聲音，貼著葛老太的耳朵飛快嘀咕：“娘，分家就分家，咱不能吃虧。他要走可以，那得把養老的銀子算清楚！
從小到大，他吃咱家多少米，穿咱家多少布，娶媳婦花了咱家多少錢？
這些都是賬，不能白算！”
葛老太眼睛瞬間一瞪，像是立刻找到了由頭，當即尖著嗓子對著葛根：
“要分家也行，那你先把養老錢給我算清楚！”
葛根猛地轉過頭，盯著葛老太，眼眶通紅：“娘，要怎麼算。”
葛老太像是早就等著這句話，腰桿子一挺，掰著指頭就開始數：“你從生下來到現在，吃了多少糧食，穿了多少衣裳，娶媳婦花了我多少銀子。
這些不算清楚，你走得了？”
“娶媳婦的銀子，是我自己借的。”葛根的聲音沙啞，但一字一字咬得很清楚，“那一兩銀子，我扛了半年活才還上。”
葛老太愣了一下，沒想到他會頂嘴，隨即聲音又拔高了幾度：“你借的？你借的不是葛家的臉面？沒有我這個娘，你能借到銀子？”
葛老太越說越是理首氣壯，“你們大房這些年吃我的喝我的。”
“我掙的銅板，一個不留全交給你了。”葛根的聲音在發抖，但始終沒有低下去，“地裡的活，是我和秀蓮乾的。農閒我也去縣裡扛活搬磚。”
葛老太被噎得說不出話，臉色青一陣白一陣。
虎蛋他娘在旁邊眼珠一轉，又湊上來添油加醋：“娘，他說得輕巧。這些年他吃的用的，哪樣不是家裡的？
就算他掙了點，可他是長子，養家不是應該的？
現在想拍拍屁股走人，哪有這麼便宜的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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