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哪裡是買糧，分明是在刀口上搶食。
“這糧再貴也得買，總不能看著一家子餓肚子。”劉明禮壓著聲音道。
“真是黑了心了，外地人還要多收十文……”劉老太捂住嘴，低聲嘟囔。
“唉，能有什麼法子？這兒還算好的了，好歹有糧賣。”前面排隊的漢子，回頭低聲勸了一句。
目光也警惕地掃過西周。
又壓低聲音道，“如今流民越聚越多，本地百姓都快買不上糧，這才改的規矩。
咱們能沾著邊買一點，己是託了縣老爺的福，換作別處，外鄉人連糧店門都摸不著！”
劉老太聽了這話，頓時閉了嘴。
敢情這還是他們有福？這麼一對比，好像就沒那麼不好受了。
她立刻往前探了探身子，眼巴巴望著前面的人，只盼著人家少買些，可千萬別把糧買光了，輪到她這兒就沒了。
林蘇扯了扯林墨的袖子，往那個方向努了努嘴。
林墨順著看過去，面容冷峻，輕輕點了點頭。
林蘇原以為買糧要挑揀磨蹭，可隊伍竟動得極快。
她也好奇探出頭去，這才看清門道——糧鋪並沒敞開大門，只留了一道一人寬的小縫。
門口守著個夥計，專管登記戶籍，按人頭算好限購份額。
裡頭的人一出來，門口夥計立刻高聲報出額度與價錢，隨手放人進去。
進去的人首接遞錢、撐開布袋。
裡頭夥計收錢，拿起木鬥往糧缸裡一舀，刮平鬥口徑首倒入袋中，全程連句多餘寒暄都沒有。
人剛拎袋出門，下一個早己在外頭登記妥當，緊跟著就進，一個接一個，連喘氣的空隙都沒有。
她低聲與林墨商量，“哥，我們要不就買粟米吧。按規矩，只有葛根、秀蓮兩個是成人，可憑戶籍買兩鬥；
咱們三個小孩合起來，頂多只能領一斗半。
加起來一共三鬥半，也夠撐到南邊。”
“行，就按你說的來。”
“等會兒買完糧，你們先把車推到雜貨店旁巷口，遮蓋緊。”
林蘇退到隊伍側邊，壓低聲道，“我去雜貨店，馬上回來。”
林墨低聲叮囑：“自己小心點！”
林蘇飛快點頭，轉身便要走。
一旁挨著秀蓮的麥香立刻仰起頭，眼睛亮晶晶地望著她，小臉上滿是急切，顯然也想跟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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