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落,人己經跳下江裡。
二樓走廊上,葛根、劉明禮幾人將甲板上的混亂看在眼裡,臉色慘白。
灼熱氣浪從底艙捲上來,烤得人臉頰發燙,連衣料都隱隱發焦,火舌眼看就要封死退路!
“快!拿東西!”葛根急聲嘶吼,再不猶豫,轉身就往艙房衝去。
秀蓮也慌了神,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,看著蔓延的火勢渾身發顫。
倒是一旁的麥香,年紀雖小卻最是機靈,見狀立刻矮身鑽過人群空隙,一溜煙衝進艙房,先把林蘇的揹簍背在自己後背,又伸手去拎林墨的揹簍。
葛根擠開慌亂的人群衝進艙內,背起自己的藤筐,又順手拿起秦朗的揹筐。
就在眾人慌亂收拾的間隙,秦朗滿頭大汗地衝到艙房門口,一手扶著門框大口喘著粗氣,顯然是剛從甲板的人潮裡拼命擠回來的。
“火太大了,船快沉,我們要快點下去!”秦朗聲音急促,不等葛根回應,便伸手接過他手裡的揹筐,利落甩到自己背上。
另一邊,劉老太、雲娘幾人還在慌亂地往揹筐裡塞東西。
劉明禮逆著人流拼命往回擠,衣衫被扯得凌亂,臉上滿是急色。
他一眼看見被人流擠得搖搖欲墜的劉老太,立刻衝上前,一手扶住母親,另一手拽住身旁的劉安,急得嗓子都啞了:
“走啊!別塞了!命要緊!東西能丟就丟!”
雲娘手裡緊緊攥著背框,被擠在一旁。
劉明禮護著老母幼子,又回頭伸手拽住雲孃的手腕,“快走!”
秦朗見狀,立刻側身擋在他們身前,雙臂用力撥開擁擠的人群:“跟著我!別散了!”
走廊上早己亂作一團。
一旁,一個衣著綢緞、髮髻精緻的老婦突然癱在地上,拍著大腿哭喊,聲音尖利刺耳:“我的銀錢!我的首飾匣子還在房裡!我要回去拿!沒了錢我可怎麼活啊!”
她掙扎著就要往火海里衝,旁邊一個錦衣少年死死抱住她的腰,滿臉急淚,死命往後拽:“娘!別去!命都快沒了還要什麼錢!保命要緊!留著命在,以後什麼都會有的!”
老婦不聽,依舊哭嚎掙扎,髮絲散亂,釵環掉落,被兒子半拖半抱地拽著,踉踉蹌蹌往樓梯口挪去。
富貴人家的管事夾著錢箱、扛著包裹,僕婦們抱孩子牽行李,衣裙扯散、髮髻歪斜。
普通流民本就沒什麼家當,只攥著僅有的乾糧布袋,擠在樓梯口推搡哭喊,哭嚎聲震得人耳膜發疼。
有人被踩倒在地,哭聲淒厲,旁人只顧著往下衝,根本無暇顧及。
林蘇見火勢越燒越旺,不行,自己的銀錢還在樓上必須拿回來,這裡馬上就要沉了,她也可以趁機收一波。
轉身擠進了人群,往回趕,遠遠看見麥香、葛根幾人揹著揹筐擠在人群裡。
她立刻撥開慌亂的人流擠過去。
“我哥在那邊,你們趕緊過去匯合,我去取下東西。”
麥香立即卸下背上的揹簍,小臉急得通紅,語氣急切:“姐姐,我背來了,都在這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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