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捂住嘴,渾身發抖。
林蘇別過頭,攥緊拳頭,心口又悶又痛,眼眶瞬間紅了。
死寂不過片刻,便有人繃不住了,帶著哭腔失聲喊了出來:
“我們逃出來了!我終於上船了!”
這一聲像是開了閘,緊接著便是此起彼伏的嗚咽與啜泣。
“娘啊!嚇死人了!!嗚嗚嗚~~”
哭聲裡,盡是此刻脫離險境,那股劫後餘生的後怕與心酸。
岸上,為首那騎手勒住韁繩,馬匹嘶鳴著揚起前蹄。
他望著河心那艘漸行漸遠的船,臉色鐵青,狠狠啐了一口:
“他孃的,還是晚了一步!”
船繼續前行,夜色漸濃。
不知過了多久,岸邊的人影縮成一團模糊的背景,再往後,連那點背景都徹底融進沉沉黑夜中,再也看不見了。
船上早己點起數十支火把,火光熊熊,將整片甲板照得亮堂。
林蘇從揹簍裡取出一套乾爽衣物,低聲示意林墨去船角換上。
不多時,林墨換好乾爽衣衫回來。
便見先前那青衣小廝,身後跟著西名手持大刀的船工,一同大步過來。
小廝清了清乾澀的嗓子,臉上皮笑肉不笑。
“諸位客官逃上船是造化,只是本船本小利薄,做不得虧本買賣。”
“黃票原價一人三兩,諸位情急上來壞了規矩,眼下兵荒馬亂,便也按這個價算。”
“三兩?!”劉老太眼珠子一瞪,“我們在岸上買票才三兩!這是我們憑本事逃命上來的——”
小廝眼皮都沒抬,懶洋洋地朝斜下方努了努嘴:
“嫌貴?那邊馬廄區,一人一兩,跟牲口擠擠,又冷又臭——去不去?”
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,透過甲板縫隙隱約能瞧見下層車馬區,騾馬擠在一起,幾個衣衫襤褸的人蜷在角落裡。
她嘴巴張了張,到嘴邊的話被噎了回去。
小廝看她不吭聲了,這才慢悠悠補了一句:“老太太,您幾位沒票上了船,船沒把您扔下去就算仁至義盡了。三兩,黃票的價,愛住不住。”
劉老太臉漲得通紅,嘴唇哆嗦了幾下,被劉明禮死死拽住胳膊,到底沒敢再頂嘴,只是小聲嘟囔:“……三兩就三兩吧。”
秦朗一聽,咬咬牙,伸手從懷裡,摸出三兩碎銀。
“噹啷”幾聲放在小廝攤開的手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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