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一齣,秀蓮臉都白了,急忙拉住林蘇,聲音發急:
“姑娘!使不得!布鞋那麼金貴,我們哪穿得起!我們穿草鞋就好了!這、這得花多少銀子啊!”
“姐姐,買衣裳要花很多的銀子啊?”麥香臉上有些糾結,她不想姐姐為她們多花銀子,可她又想穿新衣裳。
“麥香穿草鞋就好,布鞋會磨壞的……”
林蘇給麥香理了理髮,颳了刮麥香的鼻子說:“這叫門面,銀子雖然很重要,但該花的銀錢還是得花,而且還要花得值,姐姐就覺得給大家換上新衣裳就很值呀。”
當麥香等人從成衣鋪裡出來時,不僅身上的換了,連腳上的鞋子也是新的,而且每人都買了兩套。
秀蓮抱著包裹,指尖緊緊攥著布角,心裡又慌又暖,兩股情緒攪得她心口發顫。
她長到這麼大,自打嫁進葛家,穿的永遠是補丁摞補丁的衣裳,別說一身全新的粗布衣裳,就連一塊完整的布料都沒摸過幾回。
家裡的錢從來輪不到她插手,新衣裳是想都不敢想的東西。
可如今,她身上穿著平整乾淨的衣衫長褲,沒有一處補丁,布料厚實柔軟,連鞋子都是合腳的新布鞋。這一切,都是身邊的小娘子給的。
她何德何能,能得小娘子這般厚待?不僅管她一家的吃喝,還捨得花這麼多銀錢給他們置辦新衣,連她男人、兩個孩子都顧得周全。
想到這些,秀蓮的眼眶更紅了,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,手一遍遍摩挲著身上的新衣,指尖都有些發緊。
林蘇沒去看秀蓮變來變去的臉色,只朝著對著自己笑的麥香,笑眯眯開口:“天哪,這麼可愛的小姑娘是誰家的啊?”
“是姐姐家的。”麥香仰著小臉,脆生生答道,眼睛彎成了兩道小月牙。
清寧也跟著活躍起來,攥著林蘇的衣角,小聲又認真地補了句:“我、我也是姐姐家的。”
話音落下,幾人都忍不住笑起來。
林蘇抬眼看向秀蓮。“你帶麥香、清寧先回客棧,把東西放好。葛根衣裳你給他試試,看看需不需要改,我去車馬行看看,很快回來。”
秀蓮抬手抹了抹泛紅的眼角,連忙連連點頭:
“哎!好!小娘子你也小心些!”
看著林蘇的身影消失在街角,秀蓮才牽著麥香與清寧,慢慢走回客棧客房。
麥香一路回來,臉上的笑容就沒下去過。
“爹,您瞧我的新衣裳,好看嗎?”麥香見到葛根,噠噠噠的跑到他的面前。
“好看,香兒真好看。”葛根粗糙的手輕輕摸了摸女兒的頭,連連誇讚。
他的目光又移到秀蓮身上。
他嘴唇囁嚅了兩下,喉間發緊,心裡又酸又澀,千言萬語堵在胸口,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是他沒用,連件新衣裳都沒能給她們穿過。
秀蓮把孩子們換下的舊衣裳小心收進揹簍,小娘子說不讓再穿,她捨不得扔,還是細細疊好,壓在最底下。
隨後,她從包裹裡取出給葛根的兩套深灰粗布衣衫與一雙布鞋,輕輕擺到木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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