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河對岸?那不就是片荒地嗎?”
劉老太一聽這話,心裡先把賴村長罵了個遍:這賴禿子,把咱們往荒地一推,連間破屋子都不給,這是打發叫花子呢?
她嘴上卻立刻拔高了嗓門:“憑什麼把我們趕到那種地方去?我們一路逃難過來,官府明明說給安置,就把我們扔在野地裡?”
這話一齣,人群裡立刻炸開了。
“就是啊!連間屋子都沒有,這叫哪門子安置?”
“再怎麼也得給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吧!”
劉老太聽著眾人的附和,心裡暗自得意:吵吧吵吧,越多人吵越好,最好把全村人都吵出來看看,看這賴禿子怎麼收場。
一個抱著嬰兒的婦人紅著眼眶,聲音發顫:“我孩子還這麼小,連個擋風的地方都沒有,這日子怎麼過?”
旁邊一個年輕後生也跟著嚷:“村長,我們是按官府的安排來的,您不能就這麼把我們往荒地一推,撒手不管啊!”
劉老太見有人撐腰,底氣更足了,腰桿子一挺:“聽見沒!大家都這麼說!”
劉明禮趕緊上前,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子,壓低聲音:“娘,少說兩句……”
她一把甩開兒子的手,眼圈說紅就紅——這是真紅了,想起死去的丈夫,想起一路逃難的苦,聲音都帶了哭腔:“你爹走的時候,好歹還給咱們留了間老屋。現在倒好,連個屋頂都見不著!這叫什麼事!”
“娘!”劉明禮急了,聲音也沉了幾分,“這是村裡的安排,您跟村長爭執沒用。荒地怎麼了?自己動手蓋房,住著反倒踏實!”
劉老太瞪著他,心裡又氣又疼:這傻兒子,讀書讀傻了?蓋房不要錢?不要力氣?你兜裡有幾個銅板經得起這麼造?
嘴上也不饒人:“蓋房不要錢?”
劉明禮被堵得啞口無言,臉漲得通紅。
賴村長臉上的笑徹底掛不住了。
他沉下臉,語氣冷硬:“什麼叫不管你們?村裡就這麼大,屋舍就這麼幾間,我憑空變不出來!你們嫌河對岸差,那你們說,往哪兒安?”
他掃過眾人,冷笑一聲:“縣裡肯把你們分到溪水村,己經是給面子了。別的村想接還接不著!你們要是真嫌委屈,儘管去找縣太爺說理去,看人家能不能給你們換個帶現成屋的好地方!”
這話一齣,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下去。
劉老太心裡咯噔一下:找縣太爺?誰敢?這賴禿子是把縣太爺搬出來壓人呢。
她雖然不怕吵架,但也知道不能真把村長得罪死了——往後還要在這落腳呢。
於是她收了哭聲,只是紅著眼眶站在那兒,嘴上不說了,臉上卻寫滿了委屈。
賴村長被她這副模樣弄得心裡發毛,這老太婆,不吵了反倒讓人更不踏實。
他壓下火氣,冷著臉繼續道:“現成屋子是沒有。但眼下天暖和了,你們可以自己蓋。縣裡有工頭,農閒時帶人建房;村裡鄉親也能搭把手,乾點零活。”
秦朗見狀,連忙上前打圓場,語氣客氣:“到時候真要麻煩村裡鄰里幫忙,都是一個地方的人,彼此照應也放心。”
賴村長眯起眼,目光在秦朗身上轉了一圈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