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說了!一畝二兩銀子。”賴村長嘆了口氣,“可這群逃難的,兜裡比臉還乾淨,一個個哭窮,我能有什麼辦法?”
他說著,心裡又罵了一句:哭窮哭窮,誰知道是真窮還是假窮?那馬車可是實打實的。
“你呀,就是貪心!”他婆娘白了他一眼,“這群人是官府派來的,不是咱們村裡的佃戶,能安穩安置下來就不錯了,你還想撈好處?萬一鬧起來,驚動了縣裡,你這村長還想不想當了?”
賴村長被懟得一噎。
他心裡那點火氣消了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幾分膽怯。他這人,最怕的就是惹麻煩。
嘴上卻還不肯服軟:“我、我也就是想想……誰知道他們脾氣那麼衝,尤其是那個劉秀才他娘,跟炮仗似的,一點就著。要不是看在秀才的份上,我原本只想給兩分地呢!”
他婆娘嘆了口氣,坐下來,語氣緩了緩:“知道就好。咱們小老百姓,當這個村長就是圖個安穩,別總想著佔便宜。這群人看著雖窮,可裡頭有秀才,有身強力壯的後生,真鬧起來,咱們村裡也討不到好。往後少跟他們起爭執,井水不犯河水,平平安安的比什麼都強。”
賴村長沉默了一會兒。
他也知道婆娘說得對,可就是不甘心。到嘴的肥肉,愣是沒咬著一口。
他摸了摸衣襟——空空的,連個銅板都沒摸著。
“行了行了,我知道了。”他擺了擺手,語氣蔫蔫的,“吃飯吧,折騰一天,餓死了。”
他婆娘看了他一眼,沒再說什麼,轉身去端飯。
賴村長坐在炕沿上,望著窗外的夜色,心裡還在盤算:明天,明天得想個辦法,從這群人身上摳出點油水來。總不能白忙活一場。
夜色沉沉,賴村長的盤算還沒個準頭,溪水村外的山腳下,卻是另一番熱火朝天的景象。
十幾戶逃難來的人家都忙活開,地上一堆堆火被升起,女人們尋了塊背風的平地,各家都架起隨身帶的陶鍋、陶罐。
男人們則扛著斧頭、柴刀,三三兩兩鑽進了旁邊的林子。
不多時,十幾個簡陋棚子就在河對岸搭了起來。雖比不上屋裡的舒適,遮風擋雨卻足夠了。
林墨一行人圍坐在火堆旁,跳動的火苗映著眾人疲憊卻帶著期許的臉。
秦朗捧著陶碗,低頭吸溜了兩口熱粥,抬眼看向身旁兩人,率先開口:“村長今日說的宅基地,不知各位有什麼想法?”
劉明禮指尖摩挲著碗沿。
他開口道:“依我看,買宅基地最是划算。村裡定價一畝二兩銀子,若是圈下五畝,既能蓋幾間遮風擋雨的屋子,院子裡還能闢出菜地、種些雜糧,自給自足,日後安家也踏實。”
他頓了頓,又說:“再者,我這秀才身份尚有便利,購置田地可免賦稅。我己與雲娘、母親商量妥當,除五畝宅基地外,再添十畝中等田地,加上縣衙分的十來畝,剛好二十畝。我一心備考科考,無暇耕種,屆時僱些短工打理,家中老小的生計便也有了著落。”
秦朗聽得認真,點了點頭,臉上露出瞭然之色,開口道:“明禮兄考慮周全,說得在理。那我也買五畝宅基地。只是我孤身一人,用不上大宅院,屆時屋子蓋得緊湊些,剩下的地圍起來種菜便夠。田地就不額外買了,銀錢也不多,還要留點蓋房子用,縣衙分的三畝,足夠我餬口。”
林蘇在一旁靜靜聽著。
她目前手裡錢財暫時充裕,既然大家都買五畝,那他們也跟著買,不會顯得太顯眼。至於田地,縣衙只給他們分了三畝,實在太少。得再買點,但也不能買太多,免得惹人眼紅。
她拉了拉林墨的袖子,低聲道:“哥,那我們也買五畝宅基地吧。田地……再買十畝中等田,你覺得呢?”
林墨想了想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