葛根緩緩抬頭看了她一眼，又默默垂下眼，良久才低聲道：“娘，我是真的沒有銀子。”
葛老太火氣上湧，抬手又要扇他耳光，一旁虎蛋他娘趕緊死死拉住她，湊在耳邊小聲嘀咕幾句。
葛老太眼珠快速一轉，壓下火氣，再次退讓：“好好好！沒錢就算了！那你去跟你東家說，把你弟弟葛樁收進來當差！
他身子雖弱，輕鬆活計總能幹，好歹能混口安穩飯吃！”
葛根看向一旁縮頭縮腦的葛樁，輕輕搖頭：“娘，這事我做不了主。東家不在家，只能等東家回來再說。”
話音剛落，後院驟然響起虎蛋撕心裂肺的哭嚎聲！
葛老太聽見哭聲，再也顧不上糾纏葛根，當即急匆匆起身快步往院子裡跑。虎蛋他娘與葛樁二人倒是不急，慢悠悠跟在後頭走著。
院子裡，虎蛋坐在地上，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，右胳膊軟塌塌地耷拉著，不敢動彈。牛蛋站在旁邊，嘴一癟一癟的，嚇得要哭又不敢哭。
“我的乖孫啊！”葛老太撲過去，摟著虎蛋就嚎，“究竟是哪個天殺的狠心東西，把我孫兒害成這副模樣！”
麥香叉著腰站在一旁，看見葛根出來，趕緊出聲：“爹，是虎蛋自己拿石頭砸了牛，被牛躲開。他居然想爬牆頭去扔，沒爬上摔了下來。”
“他自己摔的。”絡腮鬍黑著臉附和。
“他才五歲！他懂什麼？”虎蛋他娘湊過來看了一眼，抬頭瞪絡腮鬍，“你一個大男人看個孩子都看不住？”
“行了都別吵了。”葛根出聲打斷。
他走過去，蹲下看了看虎蛋的胳膊。虎蛋哭得打嗝，想推開葛根，一動又疼得哇哇叫。
“是胳膊脫臼了。”葛根說。
他一手攥住虎蛋上臂，一手捏著小臂，乾脆利落一推一送。只聽“咔”一聲輕響，虎蛋見胳膊能動了，他立刻伸手指著麥香，帶著哭腔告狀：“是她，賠錢貨動手打我肚子！”
葛老太一聽這話，心裡瞬間有了拿捏葛根的法子，打定主意藉著這件事逼迫兒子幫扶親弟弟一家。
秀蓮聽到虎蛋的哭訴，一步上前，首接把麥香牢牢護在了自己身後。
葛根看見他娘臉上的表情。
那種神情他從小到大，見過太多次。他往前半步，護住妻女。
葛老太的罵聲響起：“好你個黑心賠錢貨！你不打他肚子、不兇他，他能亂跑摔倒？！你安的什麼心！”
虎蛋他娘也立刻跟上，陰陽怪氣落井下石：“是啊麥香！再怎麼說他是你親弟弟！你怎麼能對著他的肚子打下去。今天這事，全是你造成的！”
麥香被兩人輪番指責，氣得小臉通紅，到底被嬌養了一年，人也自信，己經不是以前那個需要靠他們施捨的孩子，她從秀蓮身後探出頭，對著葛老太翻了個白眼：“是他到處搗亂，砸雞窩，摔碎雞蛋，還跑去砸牛羊！真是是賠錢貨，敗家子！”
清寧在一旁幫著幫腔，“嗯，他是賠錢貨，敗家子。”只因人小聲音稚嫩，都沒人當一回事。
“你哥死丫頭，說什麼還敢嘴硬！”葛老太見她還敢回應，“若不是你動手打他，他能賭氣亂跑摔胳膊？
今天我孫兒受這麼大罪，你們必須負責！
葛根，這事沒完！
你必須管你弟弟一家！必須給我們補償。給我們說法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