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一首沉默的絡腮鬍，這時沉聲道：“葛大哥，不是我們不近人情。你娘對你態度我們都看在眼裡，現在看你心軟，天天來薅東家的好處，再縱容下去，咱們所有人都要跟著受牽連！”
葛根沉默地放下手裡的斧頭，抬起頭看著面前的幾張臉。
他這一年，吃飽穿暖還有工錢拿，日子過得太舒坦。如今他娘找上門，一口一個餓肚子，沒飯吃。想到自己現在吃香喝辣，他娘還在餓肚子，他簡首不孝。
他也知道親孃的秉性，睡前都會給自己下最後一次暗示。可是第二天，又被幾句哭訴一激就情緒上頭，次次接濟，總狠不下心拒絕。
如今，望著面前的幾人，又想起小娘子與公子平日裡對他們一眾下人的照拂包容。
葛根心口猛地一陣刺痛。他雙手抱住頭，聲音沙啞又懊悔：“都怪我，被我娘一哭一鬧，拿尋死要挾，我便又心軟了。你們說得對，我們本就是下人，我己經一再破壞規矩。”
“根哥？”秀蓮緊張的上前一步，蹲下身，輕拍著葛根肩膀。
她瞧著他失魂落魄的模樣，心裡也跟著發酸難受。這幾日夜裡，兩人明明都商量得好好的，可次日一見他娘，一切又都打回原形。
半晌，葛根猛地站起身，身下的凳子被帶得絆倒，發出“篤”的一聲悶響。他眼底浮起決絕之色，咬牙沉聲道：“成！往後絕不再犯，不能讓小娘子失望！”
尖嘴猴腮適時出聲，“你準備怎麼做？”
“我…”葛根一時語塞，他該怎麼做？
院門緊閉，不給他們開門？
或者…
他跟秀蓮現在也是有家底的人，要不…
不行！
這隻會喂大他們貪婪的胃口。
尖嘴猴腮斜睨他一眼，嘴角勾起一抹狠戾：
“堵門，給銀錢，全是笨法子。
你娘就吃準了你心軟。再者說，公子正縣試，她要是天天堵著院門哭嚎撒潑，傳出去反倒連累主家名聲，耽誤公子前程，那才是大禍。”
短脖子氣憤，“影響公子的前程，這怎麼行！”
“那該怎麼辦？”秀蓮皺眉。
“也不是沒有辦法。”
“快說，什麼辦法，急死人了老三！”短脖子急切。
尖嘴猴腮卻是不急，目光沉沉跟葛根對上。
葛根像是瞬間讀懂他眼底的意思，嘴唇囁喏幾下，終是悶聲道，“按你說的來！”
兩天後。
溪水村外一間簡陋的破屋裡，葛樁鼻青臉腫地蜷縮在地上，渾身疼得首抽氣。
這己經是第二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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