縣令眼底興致更濃，語氣平和：“本官尚未問你姓名？”
學子連忙拱手：“回大人，學生周明遠。”
“周明遠，那這位制面的小娘子，家住何處？她兄長，可是此番進場應試的學子？”
周明遠不敢有半分隱瞞：“回大人，兄妹二人賃住在貢院旁的青槐巷內。她兄長今日也入了考場，正是此番縣試考生，只是學生不知其名諱。”
縣令緩緩頷首，將街巷位置牢牢記在心裡，面上不動聲色，並未當場提出召見。
“本官知曉了。今日之事，不必對外聲張。你且退下吧。”
周明遠連忙躬身行禮，謝過之後，匆匆離去。
待廂房內只剩縣令、教諭、典史三人，縣令才斂去方才溫和神色，低聲對身旁心腹衙役吩咐：
“你即刻前往青槐巷，悄悄尋查那兄妹住處。不必驚擾，只探明底細、看顧周全即可，莫要打草驚蛇。”
衙役領命，躬身退去，悄然出了貢院。
縣令這才回到桌邊，桌上的碗己經空空如也。
他指著身旁兩人，搖頭失笑：“你們兩個，倒是一點不客氣，一碗麵吃得乾乾淨淨。”
典史摸著肚子，一臉意猶未盡，憨笑道：“大人，實在是太過美味，下官一時沒忍住。”
教諭也難得放下文人矜持，輕輕頷首：“此面鮮香絕妙，簡便實用，確是難得一見的好物。不過，大人對此面，倒是格外上心。”
縣令指尖輕叩桌面：“此面勝在便捷，熱水即食，若是能成規模，不止惠及趕考學子，便是行軍皆是大用。那小娘子心思巧慧，其兄長又在應試，倒值得留意一番。”
典史連連點頭：“大人目光長遠。”
此時日頭漸斜，貢院內的考題己盡數收齊，閱卷之事提上日程。
縣令與教諭、典史迴轉縣衙，即刻閉門掌燈閱卷。
無數考卷平鋪案上，皆是兩篇西書八股，字句工整，卻大多流於俗套，空談浮誇。
縣令看得漸漸乏了，隨手翻到一卷。
卷面是標準館閣體。
八股文章立論中正，行文穩當，字句打磨得頗有分寸，雖不算驚世駭俗，卻條理清晰。楊樹用硃筆在試卷上畫了個圈。
接下來，他隨手拿起最後一張試卷。
考生自由題材詩文。
楊樹目光下移，看了過去。詩名《憫農》。這題目看著倒是中規中矩，沒什麼突出。
他繼續往下看正文。
“鋤禾日當午。”
楊樹腦子裡不由浮出，正午太陽最毒辣的時候，農人在田間勞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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