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宏泰站起身，在一旁坐下。
老太太捻著佛珠，慢悠悠地開口：“你媳婦那邊，你自己看著辦。不過有件事，我得先跟你說清楚。”
“母親請講。”
“你今年三十八了，膝下連個兒子都沒有。”老太太看著他，“你媳婦身子什麼樣，你比我清楚。她還能不能生，你自己心裡有數。”
孫宏泰沒說話。
“我替你安排了一房妾室，家世清白，好生養的。你媳婦那邊己經點頭，就等著你回來知會下你，就可以抬進來。”
孫宏泰緊蹙眉頭：“什麼，夫人點頭了？母親，這事……”
“這事我做主了。”老太太打斷他，“子嗣可不能再你手上斷了。”
老太太擺了擺手：“行了，這事你沒得挑。下去吧。”
“是。”孫宏泰起身行禮，退了出去。
出了松鶴堂，他腳步頓了一下，轉身往正院走去。
一路上，紅燈籠在風裡晃著。
正院裡，李嬤嬤正從屋裡出來，見他來了，連忙行禮：“老爺回來了。”
孫宏泰嗯了一聲，抬腳進屋。
沈桂珠靠在軟榻上，見他進來，連忙放下，撐著身子要起來。
“老爺回來了？”
她的聲音輕柔的，帶著幾分虛弱。
臉上的粉鋪得恰到好處，襯得臉色蒼白。
孫宏泰看著她這副模樣，心頭那團火莫名消了幾分。
“躺著吧。”他走過去，在榻邊坐下，握著她的手，“身子不好，就別起來了。”
沈桂珠順從地靠回去，抬眼看著他，目光柔柔的：“老爺臉色不太好，可是路上累了？”
孫宏泰沒回答，看了她一眼：“府裡的事，我都聽說了。”
沈桂珠垂下眼，聲音低了幾分：“老爺是怪我？”
孫宏泰沉默了片刻。
他看著沈桂珠蒼白的臉，看著她眼底那點小心翼翼的委屈，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。
“……算了。”他移開目光，“你也是為了孫家。”
沈桂珠沒說話，只是輕輕嘆了口氣。
那口氣嘆得恰到好處，剛好能讓孫宏泰聽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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