別院外的議論聲還沒散。
街坊鄰居提著水桶,站在門口不肯走,你一言我一語,越聊越起勁。
“哎,你們說那女,養在這別院裡,瞧著也不是一天兩天了。”
“誰知道呢!反正不是正頭娘子就對了。通判那位正室夫人,那可是出了名的端莊賢淑,哪能幹出這種事來?”
“嘖嘖嘖,可憐了那位夫人,嫁了這麼個東西。”
“可憐什麼?男人嘛,外頭養一個,家裡擺一個,兩頭不耽誤。就是這回玩脫了,燒了房子又燒了臉面。”
有人忽然壓低聲音,擠眉弄眼:“你們說,這事會不會傳到太守耳朵裡去?”
“那還用傳?今晚咱們這幾雙眼睛是白長的?明兒一早,滿城都知道了!”
“嘿嘿,通判大人這回可真是,光著屁股推磨,轉著圈丟人啊!”
“噗——哈哈哈!”
一群人笑作一團。
別院的門,擋住院外的目光,卻擋不住那些笑聲。
院內,幾個丫鬟僕婦手忙腳亂地收拾殘局。
燒燬的帳幔還在冒著青煙,地上到處是水漬,桌案翻倒。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糊味。
柳娘被姜嬤嬤扶進晨哥兒的廂房,一進門就癱坐在床沿上,錦被從肩頭滑落。
姜嬤嬤趕緊扯過一條幹布巾,給她擦頭髮,嘴裡不住地念叨:“姑娘別怕,沒事了,沒事了……”
孫府,側門。
兩道人影鬼鬼祟祟摸到門前,一前一後,像做賊似的縮著脖子。
前面那個,一身粗布短褐,袖口還短了一截,露著一小段手腕,正是孫宏泰。
這衣裳穿在他身上明顯小了一號,繃得肩膀和腰身都緊梆梆的,看著說不出的滑稽。
身旁跟著的小廝,身上卻裹著那條殘破不堪的床幔,布條在夜風裡飄飄蕩蕩,露出半截胳膊和一截小腿。他低著頭,面色漲紅,恨不得把整張臉都塞進那破布裡。
兩人一路從別院摸回來,專挑黑燈瞎火的小巷子走。
孫宏泰這輩子都沒走過這麼憋屈的路。
好在老天爺還算給面子,之後一路竟沒再撞上什麼人。
兩人閃身而入。
孫宏泰終於長出了一口氣,可這口氣還沒吐完,他就聽見前方隱隱約約傳來人聲。
心猛地提了起來。
“大人……”身後的小廝抖著嗓子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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