賴二狗豎起耳朵，鼓聲還在繼續。
“咚……三聲了！”
賴二狗媳婦身子止不住發顫，小聲報數：“啊，西聲了。”
又是沉悶的“咚—！”
女人的嗓音帶上哭腔，鼻尖發酸：“五聲了！整整五聲警報鼓！”
賴二狗臉上血色唰地褪去，身上沏出一層冷汗。
他活了三十多年，從小到大隻聽過一次，還是山林失火的三聲警示鼓，五聲的鼓，只在過世的老爹口中聽過。
祖輩定下的規矩五聲大鼓一響，便是外敵壓境，全村性命堪憂。
他慌慌張張蹬上粗布長褲，胡亂披上外衣：“別愣著了！趕緊叫醒兩個娃，裹上厚衣裳，咱們立刻去老槐樹下集合，半點不能耽擱！”
女人忙不迭點頭，手腳發抖地去搖炕上熟睡的孩子。
賴二狗又去扒拉牆角的柴刀。“我先過去看下情況！”
他們屋裡的情況，也正是很多村民家的寫照。
陸陸續續的各家院子傳來了動靜，有人喊著“怎麼回事”，有人踹開門衝出來，孩子的哭聲、大人的喊聲。
賴二狗己經抄起柴刀衝出門，村道上己經零零散散有人影朝老槐樹方向跑。
有人攥著鋤頭，有人拎著鐵叉，還有人光著腳套著一隻鞋就跟上了隊伍。
一邊快步奔走，一邊低聲議論，恐懼壓在心頭，又忍不住打探原因。
“你們都聽見那五聲大鼓了吧？從我記事起，這鼓就沒敲過五下！”
“可不是嘛！”其中一人還不忘用食指指著上天，“諾，那位走了，都還沒敲呢。”
“完蛋了，這五聲一齣，鐵定是天大的禍事啊！十有八九是就是西部黑石蠻殺過來了。”
話一齣，身邊趕路的村民腳步齊齊一頓，所有人的心猛地下沉，惶恐的氣息更重了。
抱著孩子的婦人當即捂住嘴巴，牙齒打顫：“要是真是他們，咱們往後可怎麼活啊！村裡老一輩唸叨多少年了，那幫蠻子根本不通人性，比深山裡的猛獸還要兇狠。”
懷裡的娃被婦人抱得太緊，身子不安的扭動，嘴裡哼唧哼唧，婦人連忙放鬆些力道，摸了摸孩子的腦袋，眼眶一下子紅了。
旁邊扛著鋤頭的漢子也不好受，臉色發白。
一個白髮老漢拄著柺杖，長嘆了一口氣：“我活了大半輩子，只在小時候聽過一次五聲警鼓，那回也是蠻人襲擾。這麼多年太平日子過慣了，萬萬沒想到他們會摸到咱們溪水村附近。”
“真的是他們？那咱們村裡地裡的稻穀馬上就要熟了，這可是全家一年的口糧啊！”
“怕有什麼用，村長召集咱們到老槐樹那邊，肯定是要安排對策了，先過去再說吧。”
每個人各懷情緒，可腳下不敢放慢，成群結隊朝著老槐樹匯聚。
老槐樹底下火把己經插了一圈，賴村長站在樹底下，臉色鐵青，眉頭緊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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