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臨淵城，官道向西南延伸，起初還算平坦，漸漸便入了丘陵山地。
道路兩側林木漸深，暮春的枝葉蓊鬱蒼翠，陽光透過縫隙灑下斑駁光影，鳥鳴蟲啁間，卻潛藏著無形的張力。
紀書棠與墨言衡一行四人前行著。
紀書棠換了身便於行動的鵝黃色勁裝，外罩同色披風，髮髻簡潔，只以一根玉簪固定，眉宇間憂色未散，卻更多了幾分奔赴目標的堅毅。
墨言衡則是一身淡紫色錦袍，腰懸佩劍，步履從容，但眼神始終保持著警惕，不時觀察著周圍環境。
他們倆還各自帶了一名護衛，紀書棠身邊是個二十五六歲的持劍女子，面容清秀卻目光銳利，喚作青黛。
墨言衡身旁則是個三十許歲。身材精悍。沉默寡言。揹負雙鐧的漢子，正是白日里上過擂臺的李師叔。
約莫半個時辰後，前方道旁出現一個簡陋的茶棚，茅草頂，竹竿支著，幾張破舊桌椅，一個鬚髮花白的老丈正佝僂著背燒水。
紀書棠看向墨言衡：
“阿衡，先喝口水歇歇腳吧？”
“好。”
四人走進了茶棚。
顏洛。凌子胥四人出了臨淵城，其實一直在後面遠遠跟著他們，見狀也放緩了腳步。
凌子胥只微微抬手示意。
玄影和赤翎會意，三人並未靠近茶棚，而是在道旁一株枝葉繁茂的大樹下停住，看似在歇息，實則目光隱晦地留意著茶棚方向。
顏洛則站在稍後些，背靠樹幹，目光平靜地望向遠處山巒，彷彿只是個同路的尋常女子。
茶棚裡，紀書棠小口啜著粗澀的茶水，眉頭微蹙，顯然心思不在此處。
墨言衡端起茶碗，卻沒有立刻喝，修長的手指在粗陶碗沿輕輕摩挲，目光似是不經意地掃過周圍，眼底掠過一絲疑慮。
那幾人跟了一路了。
起初在城中人多混雜，還不明顯，出城後道路漸僻，對方的行跡便隱約浮現。
雖然刻意保持著距離，也做了些掩飾，但那種若有若無的。同步的節奏感，以及偶爾洩露出的一絲與尋常旅人不同的沉凝氣息，逃不過墨言衡敏銳的感知。
他放下茶碗，聲音正好能傳到樹下幾人的耳中：
“幾位朋友，跟了一路了，不妨現身，喝碗粗茶，歇歇腳再走不遲。”
樹下，玄影和赤翎同時眼神一凝，意外他們竟然會主動招呼。
赤翎反應最快，聞言，他非但沒有緊張，反而嗤笑一聲，用刻意加了幾分粗嘎的嗓音回道，語氣帶著點混不吝的挑釁：
“喲，這位公子，這話說的。”
“路是你們家開的嗎？”
“我們走我們的陽關道，你們過你們的獨木橋，井水不犯河水，哪來的‘跟了一路’之說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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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