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光在她眼中跳躍，映出那張難掩清麗輪廓的臉龐，以及那微微上揚的唇角。
墨言衡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反問噎得一怔。
他下意識地看向顏洛，對上那雙在晨光熹微與篝火映照下格外明亮的眼睛，一時竟有些語塞。
這位姑娘……說話總是如此出人意料，毫不按常理出牌。
她提出的可能性，邏輯上並非不存在，但結合昨日激戰時的細節，可能性極低。
可她偏偏就這樣輕描淡寫地說了出來，彷彿在考驗他的判斷，又像是單純的惡作劇。
正當墨言衡張了張嘴，想要分辯或反駁時，一道身影倏然橫亙在了他與顏洛之間。
是凌子胥。
他向前踏了一步，恰好完全擋住了墨言衡看向顏洛的視線。
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，但那雙眼睛卻透過偽裝，帶著毫不掩飾的不善，盯住了墨言衡。
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清晰無比——離她遠點。
墨言衡感受到這股突如其來的寒意與壓迫感，心頭微凜，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。
他看得出，這位沉默寡言卻實力深不可測的男子，對那位顏姑娘極為維護。
這時，紀書棠上前一步，站到了墨言衡身邊。
她臉色還有些蒼白，但眼神已恢復鎮定，聲音清晰地說道：
“這位姑娘說笑了。我們雖年輕識淺，卻也並非毫無辨別之力。”
“昨日激戰，貴方兩位出手的招式路數，與那些殺手截然不同，毫無默契可言，且對方對貴方同樣下了死手，招招致命。”
“這絕非演戲能做到。更何況……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掃過凌子胥背後那黑布包裹的長劍，又看向顏洛，“幾位若真有惡意，昨日趁我們重傷之際下手，豈不更容易？”
“何必多此一舉，暴露行跡，又在此偶遇？”
她的分析條理清晰，觀察入微，既回應了顏洛的刁難，也再次表明了己方的態度——
我們並非盲目相信，而是基於事實的判斷。
顏洛看著紀書棠，面紗下的唇角似乎又彎了彎，語氣放緩了些，卻依舊帶著那份超然事外的淡然：
“紀大小姐好觀察。”
“不過，江湖險惡，人心難測。”
“有些時候，眼見也未必為實。小心駛得萬年船，總是沒錯的。”
紀書棠對顏洛微微一笑，那笑容裡帶著真誠的感謝與一絲屬於同齡人間或許能理解的無奈：
“多謝姑娘提醒。書棠謹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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