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雲錦商行的第三天，顏洛把自己關在了院子裡。
說是院子，其實是杜文軒特意給她騰出的一間偏院，清淨，無人打擾。
院子裡有一棵老槐樹，樹蔭遮了大半個院子，樹下襬著一張石桌，幾個石凳。
正屋被她當成了臨時藥房，桌上、架上、地上，到處擺滿了瓶瓶罐罐和晾曬的藥材。
那張從破廟裡找出來的藥方，就攤在石桌上。
顏洛坐在石凳上，盯著那張發黃的紙，己經看了整整一個時辰。
藥方很長，密密麻麻寫滿了各種藥材的名字和用量。
她拿著筆，在一張白紙上一樣一樣地抄錄、標註，把百草山莊藥庫裡有的劃掉，沒有的圈出來。
凌子胥坐在她對面，沒有打擾她，只是靜靜地看著。
陽光透過槐樹的枝葉，在她身上灑下斑駁的光影。她低著頭，神情專注，偶爾皺一下眉，偶爾用筆在紙上點一點，偶爾咬著筆桿沉思。
他喜歡看她這個樣子。
真實，鮮活。
“看什麼？”顏洛頭也不抬，忽然問。
凌子胥沒有回答，只是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顏洛抬眼看他，正對上他那雙含笑的眼睛。
她愣了一下，隨即移開目光，繼續低頭看藥方。
“無聊的話，你先去忙你的。我這兒還要很久。”
凌子胥搖搖頭。
“不無聊。”
顏洛沒再說什麼，繼續她的動作。
又過了半個時辰，她終於放下筆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。
“好了。”
凌子胥湊過去看。
那張白紙上，密密麻麻列滿了藥材，有劃掉的，有圈出來的。
圈出來的不多，只有幾樣。
“這些是缺的？”他問。
顏洛點頭。
“大部分百草山莊都有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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