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京新街口，一棟三層樓的西式建築剛剛裝修完畢。大理石外牆，青銅大門，門口蹲著兩隻石獅子，屋簷下掛著黑底金字的牌匾——東南實業銀行。今天是銀行正式掛牌營業的日子。
清晨，銀行門前就擠滿了人。有看熱鬧的百姓，有等著辦理業務的商人，還有各報館的記者。銀行經理秦懷仁站在臺階上，穿著嶄新的長衫，滿臉笑容。他是蘇州人，早年留學日本學經濟，回國後在幾家錢莊做過掌櫃，被諸葛青挖來當銀行經理。
“諸位父老鄉親，”秦懷仁拱手作揖，“今日東南實業銀行正式開業，承蒙林總長信任，委以重任。銀行主要業務有三：一曰存款，年息西分，隨時存取。二曰貸款，實業貸款年息八分，農業貸款年息六分。三曰匯兌，六省市通存通兌，免收手續費。”
臺下議論紛紛。西分年息，這比錢莊高多了。錢莊最多給三分，有的還只有二分五。而且隨時存取，不怕錢莊關門捲款跑路。
“真能給西分？”一個做綢緞生意的掌櫃問。
“白紙黑字，寫在章程裡。”秦懷仁指著牆上貼的告示，“不僅給西分，存款超過一千大洋，還送一對景德鎮細瓷茶具。超過一萬大洋，送金條一根！”
“嚯！”人群一陣騷動。這手筆太大了。
“貸款呢？真要八分？”一個開工廠的老闆問，“以前找錢莊貸款，最少都要一角二分，還得拿房產地契抵押。”
“八分，童叟無欺。”秦懷仁說，“只要是正經做實業，有廠址，有機器，有工人，就可以申請。最高可貸五萬大洋，期限三年。農業貸款更優惠，種糧食、種棉花、種茶葉，都可以貸，六分息，三年期。”
這下連農民都動心了。種地最缺本錢，買種子、買肥料、僱短工，都要錢。以前只能借高利貸，利滾利，幾年就傾家蕩產。現在銀行給貸款，六分息，三年還，這簡首是救命錢。
“我要存錢！”“我要貸款！”
人群湧向櫃檯。銀行準備了二十個視窗，全開著，每個視窗後面坐著兩個訓練有素的職員，打算盤，點鈔票，寫存摺，忙而不亂。
秦懷仁退到後面，擦了擦汗。這陣勢，比他預想的還火爆。開業前，他準備了五十萬大洋現銀，以為夠了。看這樣子，今天一天就能收進來二三十萬。
就在這時，門口一陣喧譁。林默帶著蘇宛白、諸葛青等人來了。
“林總長到——”
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。林默走到臺階上，看著黑壓壓的人群，笑道：“看來大家很歡迎咱們的銀行啊。”
“歡迎！歡迎！”百姓齊聲喊。
“銀行是為大家服務的。”林默說，“有錢存進來，生利息。缺錢貸出去，幹事業。咱們東南六省市，要發展，要富強，離不開金融支援。東南實業銀行，就是要做這個支撐。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說：“另外，從今天起，在六省市範圍內，正式發行‘東南元’。東南元和銀元等價，一塊東南元兌換一塊銀元。以後交稅、發餉、做生意，都可以用東南元。銀行負責兌換，保證隨時兌付。”
“東南元？”有人疑惑，“這紙票子，能當錢用？”
“能。”林默從懷裡掏出一張嶄新的東南元紙幣，舉起來給大家看，“大家看，這上面有我的頭像，有南京中山陵的圖案，有編號，有防偽水印。這是咱們東南自己的貨幣，由銀行發行，政府擔保。誰敢偽造，殺無赦。誰敢拒收，嚴懲不貸。”
紙幣在陽光下閃著光，圖案清晰，紙質厚實，看起來比那些雜七雜八的軍票、商票靠譜多了。
“我換！我換！”一個商人掏出十塊銀元，“先換十塊東南元試試。”
“我也換！”
兌換視窗前排起了長隊。銀行準備了五十萬東南元，本以為能用幾天，結果一個上午就兌出去二十萬。
秦懷仁又驚又喜，對林默說：“林總長，百姓接受度這麼高，出乎意料。照這個速度，三個月內，東南元就能在六省市流通開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