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三〇年九月二十日,瀋陽通往錦州的鐵路上,一列豪華專列正緩緩行駛。
車廂內,張作霖靠坐在沙發上,臉色陰沉。他對面坐著奉軍元老楊宇霆和常蔭槐。
“大帥,”楊宇霆小心翼翼地說,“少帥這次在柳條湖打退了日本人,威望大漲。軍中現在都傳,說少帥比大帥有魄力,敢跟日本人硬碰硬。”
“哼!”張作霖冷哼一聲,“他懂什麼?日本人那是能硬碰硬的嗎?我在東北經營這麼多年,靠的就是在俄國人和日本人之間周旋。現在倒好,一下子把日本人得罪死了,還跟林默攪在一起。林默是什麼人?那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主!跟他合作,早晚被吞得渣都不剩!”
“可是大帥,”常蔭槐說,“林默確實給了咱們不少好處。那些槍炮,那些飛機,都是實打實的。沒有這些,柳條湖那一仗,咱們也打不贏。”
“那是餌!”張作霖拍桌子,“是釣咱們上鉤的餌!你們看著吧,用不了多久,林默就會伸手要東西了。要鐵路,要礦山,要軍隊指揮權。到時候,咱們給還是不給?不給,就是背信棄義;給,奉系就姓林了!”
楊宇霆和常蔭槐對視一眼,都沉默了。他們知道,張作霖說得有道理。林默的野心,誰都看得出來。但眼下,除了依靠林默,又能靠誰呢?
就在這時,列車突然劇烈搖晃起來。
“轟——”
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,整個車廂被掀翻,張作霖只覺得天旋地轉,然後重重摔在車廂壁上。
“保護大帥!”
“有刺客!”
“快來人啊!”
一片混亂中,張作霖感覺到溫熱的液體從額頭流下,眼前一片血紅。他想說話,卻發不出聲音。耳邊是楊宇霆的呼喊:“大帥!大帥你醒醒!”
然後,意識陷入黑暗。
......
訊息傳到瀋陽時,張學良正在召開軍事會議。聽到父親專列被炸,他眼前一黑,差點摔倒。
“少帥!”譚海趕緊扶住他。
“我爹……怎麼樣了?”張學良聲音顫抖。
“還不清楚,”譚海說,“現場很混亂,大帥被炸成重傷,己經送進醫院搶救。楊總參議和常省長也受了傷,但沒生命危險。護衛隊死傷三十多人。”
“誰幹的?”張學良咬牙問。
“現場發現了日本製造的炸藥殘留,”譚海低聲說,“還有目擊者說,看到幾個穿日本軍服的人在附近活動。”
“日本人!”張學良一拳砸在桌子上,“欺人太甚!”
“少帥,”一個參謀說,“現在最重要的是穩住局面。大帥重傷,您得立即接管奉系軍政大權,防止有人趁機作亂。”
“對,”另一個參謀說,“還有日本人,他們炸大帥,就是為了製造混亂,然後趁機進攻。咱們得做好準備。”
張學良深吸幾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父親生死未卜,奉系群龍無首,外有強敵虎視眈眈。這個時候,他不能亂。
“傳我命令,”張學良沉聲說,“第一,全城戒嚴,沒有我的手令,任何人不得調動一兵一卒。第二,立即給南京林執政發電報,說明情況,請求支援。第三,命令各部進入最高戰備狀態,日本人敢來,就給我打回去!”
“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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