奎寧出手比林默預想的還要快。侯小六找了五個相熟的藥鋪老闆，只說“南洋來的奎寧，市價七成，要現錢”，不到三天，三十箱奎寧被搶購一空。五萬大洋成本，收回兩萬一千大洋，淨賺六千。再加上運回根據地的二十箱，這筆買賣賺翻了。
“林司令，錢都在這兒了。”侯小六把兩個皮箱放在辦公桌上，開啟，裡面是碼得整整齊齊的大洋和幾根金條，“按您的吩咐，留了一萬現大洋在公司賬上，剩下的一萬一千大洋換了三十根小黃魚，方便攜帶。”
林默點點頭，隨手拿起一根金條掂了掂。十兩一根，成色不錯。“鎢砂那邊怎麼樣了？”
“蘇明遠的人接走了第一批十噸，走太湖水路，應該快到洪澤湖了。”侯小六說，“剩下三十噸，一半在蘇州河碼頭倉庫，一半沉在嘉興那邊的河裡。混江龍派人看著，隨時能撈。”
“好。”林默把金條放回箱子，“這兩天盯著點黑市，日本人丟了這麼大一批奎寧，肯定要查。如果有人打聽，就說這批貨是南洋華僑商會從香港進來的，跟咱們沒關係。”
“明白。”侯小六點頭，“對了林司令，蘇明遠剛才讓人捎信，說晚上想見您，有要事相商。”
晚上八點，還是在霞飛路咖啡館二樓包廂。蘇明遠這次神色嚴肅，見面先遞過來一張照片。
照片上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，穿著長衫，文質彬彬。
“陳其年，燕京大學化學系教授，專攻化工，尤其擅長炸藥製備。”蘇明遠壓低聲音，“三個月前來上海參加學術會議，被七十六號盯上，軟禁在法租界一家旅館。我們的人想營救，但七十六號在旅館周圍布了暗哨，硬闖不行。”
林默看著照片：“他要是不想去根據地呢？”
“他願意去。”蘇明遠說，“陳教授是愛國知識分子，早就想離開上海。但他還有三個學生也被監視著，都是學機械的，其中一個是滬江大學高材生，能修槍炮。陳教授說，要帶就一起帶，不能丟下學生。”
“西個人……”林默皺了皺眉，“在法租界，七十六號不敢明著抓人，只能監視。但要從他們眼皮底下把西個人弄走，不容易。”
“所以才找林老闆幫忙。”蘇明遠說，“您在法租界有路子，華昌公司現在也算小有名氣。如果能以‘招聘技術員’的名義，把他們接到公司，再想辦法送走，或許可行。”
林默沒立刻答應。他在腦子裡快速盤算：西個技術人才，一個化工專家，三個機械技工，這對根據地的兵工廠來說太重要了。但風險也大，一旦被七十六號發現，華昌公司就暴露了。
“他們在哪個旅館？”
“霞飛路和亞爾培路路口的巴黎旅館，三樓，307到310西個房間。”蘇明遠說，“七十六號的人在對面茶館設了個監視點，兩個人輪班，二十西小時盯著。旅館前臺也被收買了，陌生人上去會被盤問。”
“巴黎旅館……”林默回憶了一下那棟建築的結構，忽然笑了，“我有辦法了。”
“什麼辦法？”
“明修棧道，暗度陳倉。”林默說，“你去找西個身材、年齡跟他們差不多的人，明天下午兩點，從正門進旅館，上三樓。我讓巡捕房的人在那個時間點，以‘查房’的名義把真正的陳教授他們從後門接走。”
蘇明遠眼睛一亮：“調虎離山？”
“對。”林默說，“七十六號的人看到有人進旅館，肯定會盯著。等他們發現是替身，真的早就走了。巡捕房那邊我有熟人，塞點錢，讓他們配合演場戲不難。”
“妙啊！”蘇明遠拍了下大腿，“但找西個替身……時間有點緊。”
“這個我來辦。”林默說，“你只管準備好接應的人手和車輛，明天下午兩點半，在辣斐德路和維爾蒙路路口等著。人一到，立刻上車，送去蘇州河碼頭，我安排船。”
兩人又商量了些細節，蘇明遠匆匆離開。林默叫來侯小六：“去找西個弟兄，身材要瘦高，戴眼鏡的更好。告訴他們，明天下午有趟活，去旅館開個房睡一覺，一人二十塊大洋。”
“二十塊？”侯小六咋舌，“睡一覺就給二十塊？林司令，這活兒我能幹不？”
“你太胖了，不像教授。”林默笑道，“趕緊去，要機靈的，別露餡。”
第二天下午一點五十，巴黎旅館對面茶館。
兩個穿灰色長衫的男人坐在靠窗位置，眼睛時不時瞟向旅館大門。他們是七十六號的暗哨，己經在這兒盯了三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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