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過倉庫頂棚的破洞灑下來，灰塵在光柱裡飛舞。林默讓趙鐵柱把阿昌押到後面單獨關押，自己帶著侯小六、大劉、孫海、錢貴圍坐在破木箱拼成的臨時桌子前。
“小六，情報整理好了？”林默看向侯小六。
侯小六把幾張寫滿字的紙攤開：“林爺，都在這兒了。協昌在租界有西個倉庫，兩個在公共租界楊樹浦，主要堆棉紗、布匹打掩護；兩個在法租界十六鋪碼頭附近，暗倉裡藏的是鎢砂、無縫鋼管這些硬貨。貨輪‘福安號’每月十五、三十發船，船長山口一郎是日本人。”
“保護傘有三個關鍵人物：法租界華探長李得財，公共租界工部局華董陳某，青幫‘通’字輩堂主馬老三，是那位杜老闆的手下。”侯小六說著指了指紙上的人名，“這個馬老三管著碼頭腳力，所有貨進出都要經他手。”
大劉撓撓頭：“乖乖，這鬼子生意做得挺大，連租界的官兒和青幫都買通了。”
“不是買通，是利益捆綁。”林默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，“張本昌用日本人的錢開道，這些人拿錢辦事，各取所需。阿昌說的那個內線孫有才，在根據地裡是個禍害，必須儘快除掉。”
趙鐵柱沉聲道：“林隊，阿昌交代的那個蕪湖分號的孫小寶，要不要派人去處理？”
“先不急。”林默搖頭，“打草驚蛇。等解決了張本昌，拿到密電碼本和賬本，再順著線把整個網路一鍋端。現在動孫小寶，蕪湖那邊會警覺。”
孫海插話：“林爺，那三十號在碼頭設伏，地點選在哪？十六鋪碼頭人多眼雜，白天動手容易出亂子。”
林默站起身，走到牆邊掛著的一張舊上海地圖前。這是侯小六前兩天從舊貨市場淘來的，雖然粗糙，但主要街道、碼頭、租界分界都標得清楚。
“張本昌從公館到碼頭，有兩條路。”林默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，“一條走外灘，沿黃浦江邊，路寬人多，巡捕房的巡警也多。另一條走裡馬路，穿過一片老弄堂，巷子窄，但近，他趕時間的話很可能走這條。”
錢貴眼睛一亮：“弄堂裡好下手！兩邊都是石庫門房子，窗戶多，咱們在樓上架槍，兩頭一堵，他插翅難飛。”
“對，就在裡馬路中段的‘仁壽裡’動手。”林默在圖上點了一個位置，“那裡巷子最窄，兩側都是三層樓的磚房。鐵柱，你帶兩個人，明天開始去踩點，把前後出口、制高點、撤退路線都摸清楚。”
“是！”趙鐵柱應道。
“大劉、孫海，你們負責準備傢伙。”林默繼續分派，“要短傢伙，毛瑟C96最好，聲音脆，打完就走。再弄兩把鋸短了槍管的霰彈槍，巷戰近身威力大。”
“好嘞！”大劉搓搓手，“我在黑市上認識個俄國佬，他那有貨，就是價錢貴點。”
侯小六笑嘻嘻道：“錢不是問題，咱們從賭場搞來的那些大黃魚，夠買一卡車傢伙了。”
林默沒接話，目光落在地圖上的公共租界區域。張本昌的公館在靜安寺路，那一片是高檔住宅區，日本僑民和有錢人聚居地，巡捕房巡邏很勤。
“小六，你今天去靜安寺路轉一圈，看看張本昌公館周圍的情況。”林默說，“不要靠近，就扮成黃包車伕或者賣報的，摸摸巡邏規律、門口護衛有幾個、什麼時候換崗。”
侯小六點頭：“明白，我換身行頭就去。”
“林隊，那阿昌怎麼處置？”趙鐵柱問，“這小子雖然交代了，但畢竟是個漢奸，留著他……”
“現在還有用。”林默轉過身，“三十號那天，得靠他把張本昌引出來。等事成之後……”他沒說下去，但眼裡的冷意讓幾人都明白了。
阿昌必須死。不是林默心狠，是這種人活著就是禍害。今天能為了活命出賣他爹，明天也能為了活命出賣林默。亂世裡，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，這個道理林默在戰場上早就明白了。
【系統提示】
任務進度：【拔除協昌據點】 進入執行階段
關鍵情報核實：阿昌供述資訊初步驗證中（侯小六踩點、趙鐵柱偵查）
可用資源：大黃魚二十根（從賭場所獲）、毛瑟C96手槍西支、團隊成員六人（含林默）
“都去準備吧。”林默擺擺手，“記住，一切小心。上海灘不比咱們根據地，這裡龍蛇混雜，日本人的特務、青幫的眼線、租界的巡捕，到處都是眼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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