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金榮不說話了。他重新盤起核桃，目光在照片和林默臉上來回掃。
精瘦漢子湊到黃金榮耳邊，低語幾句。黃金榮點點頭，看向餘先生：“戴老闆的意思呢？”
餘先生躬身：“戴老闆說，林先生是朋友。朋友的事，能幫就幫。”
這話說得圓滑，既表明軍統站在林默這邊，又沒把話說死。
黃金榮沉吟片刻，從懷裡掏出個銅牌，扔在桌上。
“這是我黃家的通行令。在法租界，巡捕房、稅務局、工商局，見牌如見我。林先生拿著，沒人敢為難你。”
“多謝黃老闆。”林默收起銅牌。
“至於杜月笙那邊……”黃金榮慢悠悠道，“我會派人遞個話，就說張本昌是日本人殺的，跟青幫無關。但他信不信，我就不管了。”
“有黃老闆這句話，夠了。”
林默起身，拱手告辭。
走到包廂門口時，黃金榮忽然開口：“林先生。”
林默回頭。
“張本昌那西個倉庫的貨，你吃了幾成？”
“兩成給戴老闆，三成打點各方，剩下五成，是我兄弟們的賣命錢。”林默坦然道。
黃金榮笑了，這次是真笑。
“年輕人，有魄力。以後在法租界有事，可以首接來找我。”
“謝黃老闆。”
林默走出包廂，侯小六在走廊盡頭等著，見他出來，趕緊迎上來。
“怎麼樣林爺？”
“成了。”林默把銅牌丟給侯小六，“收好，這是咱們在法租界的護身符。”
兩人下樓，戲院裡馬連良正唱到高潮：“憑陰陽如反掌保定乾坤……”
走出戲院，夜風撲面。林默深吸一口氣，看了眼霓虹閃爍的上海灘。
侯小六興奮道：“林爺，黃金榮這條線算是搭上了！咱們接下來是不是可以……”
“別高興太早。”林默打斷他，“黃金榮給通行令，是因為我手裡有他怕的東西。這張牌用一次少一次，得用在刀刃上。”
“那咱們現在去哪？”
“回倉庫。”林默坐上黃包車，“明天去法租界盤個店面，開公司，做買賣。另外，讓鐵柱帶幾個人，去把那西個倉庫的貨清了。軍統要的兩成，今晚就給他們送去，剩下的……”
林默頓了頓。
“鎢砂、銻錠、豬鬃，全部想辦法運回根據地。藥品和軍火，留三成在上海，剩下的也運走。動作要快，日本人丟了這麼大一批貨，不會善罷甘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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