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，多條路，多個朋友。”林默轉身，“對了，疤臉劉那邊有什麼動靜？”
“嘿，正想跟您說呢。”侯小六來勁了，“疤臉劉以為咱們真把貨藏起來了，這兩天派了十幾個手下，滿十六鋪碼頭找。昨天晚上，他們還摸到咱們在蘇州河邊那個備用倉庫去了，被鐵柱哥帶人埋伏，打傷了三個，跑了。”
“沒下死手吧？”
“沒有，按您的吩咐，只是打傷腿腳，讓他們爬回去報信。”侯小六笑道，“疤臉劉今天早上氣得在家摔杯子，但沒敢再派人來。我估摸著，他是在等援兵。”
“援兵？”
“對，我打聽過了，疤臉劉跟青幫另一個堂主‘獨眼龍’關係不錯。獨眼龍手下有五十多號人，都是敢打敢拼的亡命徒。疤臉劉可能要請他出面。”
林默點點頭：“繼續盯著。另外，讓鐵柱準備一下，這兩天可能有客人來。”
“客人？誰啊？”
“如果蘇梅的叔叔願意見面，那就是我們的客人。”林默頓了頓，“如果他不見，那就當沒這回事。”
三天後的傍晚，霞飛路一家咖啡館的包間裡。
林默見到了蘇明遠。西十來歲，戴眼鏡，穿著灰色長衫，像個教書先生。但他眼神很銳利，打量林默時，像在審視一件瓷器。
“林老闆找我，有什麼事？”蘇明遠開門見山。
“想請蘇先生幫個忙。”林默從懷裡取出一個小鐵盒，推過去，“這裡面是二十支盤尼西林，美國貨。我聽說蘇北那邊缺這個，想請您幫忙轉交。”
蘇明遠沒碰鐵盒，而是盯著林默：“林老闆怎麼知道蘇北缺藥？”
“我還知道，你們上個月在閘北營救的那批技工，有兩個機械師、一個化工技師，己經安全抵達鹽城。”林默平靜地說，“蘇先生不用緊張，如果我要害你們，現在坐在這裡的應該是76號的人。”
蘇明遠沉默片刻，開啟鐵盒看了看。裡面果然是二十支標註著英文字母的針劑。
“林老闆想要什麼？”
“情報。”林默說，“不是你們的核心情報，是些邊角料。比如，日本人在碼頭新設了哪些檢查點，偽警察局最近在查什麼，青幫哪個堂主跟日本人走得近。這些對你們不重要，但對我很有用。”
“你想用藥品換情報？”
“互惠互利。”林默喝了口咖啡，“另外，如果你們有需要轉運的‘特殊物資’或‘特殊人員’，我也可以幫忙。我在法租界有公司，在巡捕房有關係，在碼頭有路子。”
蘇明遠看著林默，突然問：“林老闆是那邊的人？”
“哪邊都不是。”林默笑了，“我是生意人。但有些生意，比賺錢重要。”
包間裡安靜下來。窗外傳來電車鈴聲和報童的叫賣聲。
“我需要請示上級。”蘇明遠最終說。
“可以。”林默站起身，“鐵盒你帶走，算是我的誠意。如果有回覆，還是打那個電話。”
蘇明遠也站起來，伸出手：“不管怎樣，謝謝你的藥。前線很多同志，缺這個。”
兩隻手握在一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