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分鐘後，三輛巡捕房的黑色警車停在華昌公司門口。十幾個法國巡捕和華人巡捕衝進來，領頭的是個法國警官，叫皮埃爾，旁邊跟著個點頭哈腰的華人翻譯。
“林老闆，有人舉報你們公司私藏軍火。”皮埃爾操著生硬的中文，掏出一張搜查令，“我們要搜查。”
林默坐在辦公桌後，慢悠悠喝了口茶：“皮埃爾警官，我們華昌是正規貿易公司，做的是五金棉紗生意，哪來的軍火？這是有人誣告。”
“有沒有，搜了就知道。”皮埃爾一揮手，巡捕們開始翻箱倒櫃。
侯小六在旁邊賠笑：“警官，輕點，都是貴重貨物……”
趙鐵柱帶著幾個兄弟站在倉庫門口，手都按在腰上。林默朝他們搖搖頭，示意別動。
巡捕們搜得很仔細，倉庫、辦公室、甚至廁所都翻了，但除了幾箱五金零件和棉紗樣品，什麼都沒找到。皮埃爾的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“警官，找到了！”一個華人巡捕從倉庫角落抱出個木箱，看起來很重。
皮埃爾眼睛一亮，快步走過去。箱子開啟，裡面是——一箱扳手、螺絲刀之類的工具。
“就這？”皮埃爾臉黑了。
“做五金生意，工具很正常。”林默站起來，走到皮埃爾面前，壓低聲音，“皮埃爾警官，我知道你是奉命行事。不過……”他掏出一個信封，悄悄塞進皮埃爾口袋，“這點小意思，給兄弟們喝茶。以後華昌公司還要在法租界做生意，少不了麻煩各位。”
皮埃爾摸了摸信封的厚度，臉色緩和了些：“林老闆，不是我不給面子，是有人實名舉報……”
“舉報的人，是不是姓杜？”林默問。
皮埃爾沒說話，但表情己經默認了。
“那就對了。”林默說，“杜老闆跟我有點誤會，想給我找點麻煩。不過皮埃爾警官，我這裡有份東西，您可能感興趣。”他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，是日文寫的，上面蓋著“日本海軍特務機關”的印章。
“這是……”皮埃爾看不懂日文。
“這是日本海軍特務機關在法租界的一個秘密倉庫地址。”林默說，“裡面藏了至少二十箱奎寧，還有一批從東南亞走私來的橡膠。這些東西，可都是違禁品。”
皮埃爾眼睛瞪大了。奎寧是戰略物資，橡膠更是緊俏貨。如果能查獲這批貨，可是大功一件。
“林老闆，這情報可靠？”
“百分之百可靠。”林默說，“舉報我的人，就是替日本人辦事的。他們想用軍火栽贓我，好讓我的公司關門，方便他們繼續在法租界走私。皮埃爾警官，您要是把這批貨抄了，法國公董局那邊，您可是立了大功。”
皮埃爾心動了。他看了看林默，又看了看手裡的檔案，咬咬牙：“林老闆，如果情報屬實，我欠你個人情。”
“好說。”林默笑了，“不過皮埃爾警官，這批貨可能有人看守，您最好多帶點人手。我聽說，看守的人有槍。”
“放心，在法租界，還輪不到日本人撒野。”皮埃爾收起檔案，對手下一揮手，“收隊！去霞飛路！”
巡捕們呼啦啦走了。侯小六鬆了口氣：“林司令，您這招高啊！用日本人的貨，換巡捕房的人情。”
“一石二鳥。”林默說，“既解決了眼前的麻煩，又給日本人找了點事做。小六，咱們那批貨轉移了嗎？”
“轉移了，按您吩咐，昨晚就運到十六鋪碼頭三號倉庫了，戴老闆的人接應。”侯小六說，“不過林司令，您把日本人倉庫的情報告訴法國人，日本人會不會報復？”
“會。”林默說，“但他們會先懷疑是杜月笙搞的鬼。畢竟，杜月笙的人剛來找我麻煩，法國巡捕就去抄日本人的倉庫，太巧了。”
趙鐵柱笑了：“林司令，您這是讓狗咬狗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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