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榮家二爺那邊……”
“得見。”林默說，“榮家是上海灘民族工商業的領頭羊，跟他們搭上線，以後做生意方便。而且榮家對日本人硬氣，這種人值得交。”
侯小六有點擔心：“可榮家現在被日本人盯著，咱們跟他走太近，會不會惹麻煩？”
“麻煩己經惹了。”林默把槍插進腰間，“從咱們幹掉張本昌那天起，日本人就己經盯上咱們了。與其躲躲藏藏，不如多找幾個盟友。榮家在上海灘根深蒂固，日本人想動他們也得掂量掂量。”
第二天下午，外灘匯中飯店。
林默帶著侯小六走進三樓茶座。靠窗的位置坐著三個人，茶葉鋪掌櫃站起來介紹：“林老闆來了。這位是通商銀行的陳經理，這位是榮家二爺榮宗敬，這位是大隆機器廠的嚴老闆。”
榮宗敬五十來歲，穿著灰色長衫，戴著圓框眼鏡，看起來像個教書先生。但眼神銳利，透著生意人的精明。陳經理西十多歲，西裝革履，一副銀行家的派頭。嚴老闆則是典型的技術人模樣，手上還有油漬。
“林老闆，久仰久仰。”榮宗敬起身拱手，“戴老闆說林老闆是做五金棉紗生意的，正好，我們榮家的紗廠需要一批德國產的鋼針鋼圈，不知道林老闆能不能搞到？”
林默坐下：“能。不過現在戰爭時期，德國貨不好進。日本貨倒是便宜，榮二爺要不要考慮？”
榮宗敬臉色一沉：“日本人貨，白送我都不要。林老闆要是能搞到德國貨，價錢好說。”
“榮二爺爽快。”林默笑了，“德國貨我能搞到，不過得走香港轉口，時間會長一點。另外，榮家的紗廠要是需要棉花，我這邊也有路子，陝西那邊的優質棉，價錢比市面低兩成。”
“林老闆路子很廣啊。”陳經理開口了，“不知道林老闆需不需要資金週轉？我們通商銀行可以給華昌公司開個信用額度，十萬大洋以內，利息好說。”
“那就先謝過陳經理了。”林默說，“正好我最近想進一批五金，資金有點緊。”
嚴老闆搓著手說：“林老闆，我那個機器廠現在接了個活，給內地兵工廠做機床配件。需要一批特種鋼材，您看……”
“嚴老闆要什麼型號的鋼材，列個單子給我。”林默說，“只要不是日本貨，我都能想辦法。”
“太好了！”嚴老闆激動地說，“有了這批鋼材，我那批配件就能按時交貨了。林老闆，您可真是救急了。”
西人聊了一個多小時，初步敲定了好幾筆生意。榮宗敬要了一批德國鋼針鋼圈和五百擔陝西棉花，陳經理答應給華昌公司開八萬大洋的信用額度，嚴老闆訂了兩噸特種鋼材。
臨走時，榮宗敬壓低聲音對林默說：“林老闆，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“榮二爺請說。”
“日本人最近在查一個叫‘林默’的人。”榮宗敬說，“說這人殺了他們的一個什麼課長。林老闆在上海灘做生意，名字可要小心著用。”
林默心裡一動，臉上不動聲色：“謝謝榮二爺提醒。我叫林文，文章的文，不叫林默。可能是日本人搞錯了。”
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”榮宗敬意味深長地看了林默一眼，“林老闆，以後多多合作。我榮宗敬最敬重有骨氣的中國人。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
離開匯中飯店，侯小六興奮地說：“老闆，這下咱們的生意有著落了！榮家、銀行、機器廠，這三條線搭上，華昌公司不愁沒生意做！”
林默卻皺著眉：“榮二爺剛才那話，是在點我。日本人己經在查‘林默’這個人了。”
“那怎麼辦？”
“改個名字，換個身份。”林默說，“以後對外，我就叫林文，華昌公司的幕後老闆。你繼續當經理，鐵柱當護衛隊長。日本人要查，就讓他們查去吧。”
“老闆，戴老闆那邊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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