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營長領了任務各自回去準備了，指揮部裡只剩下林默和徐文遠兩個人。桌上的油燈跳動著昏黃的光，牆上的地圖被紅藍鉛筆標註得密密麻麻。
徐文遠給林默倒了一碗熱水，坐下來問：“林默，你有幾成把握？”
林默端起碗喝了一口，想了想說：“東縣有內應開門，西縣的劉大棒槌也答應了配合，這兩個問題不大。南縣有日軍駐守，硬仗免不了，但我帶了炮兵連去，西門炮一輪齊射，先把他們的崗樓和機槍陣地端掉，剩下的步兵衝鋒解決戰鬥。”
徐文遠點了點頭，又問：“彈藥夠不夠？”
林默說：“炮彈有三百多發，子彈有五萬發，手榴彈兩千顆。打三個據點，綽綽有餘。”
徐文遠放心了，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：“那我先去睡了。你也早點休息，三天後有得忙。”
徐文遠走後，林默沒有立刻去睡，而是坐在桌前把明天的安排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。部隊的調動路線、各路的進攻時間、訊號彈的顏色、戰後集合的地點，每一個細節都不能出錯。
第二天一早，林默把三個營長和炮兵連長叫到指揮部，開了最後一次戰前會議。
桌上攤著三張佈防圖，分別是東縣、西縣和南縣據點的詳細平面圖。林默拿著一根細木棍，指著東縣的圖紙說：“趙鐵柱，你帶第一營打東縣。王德彪會在深夜零點打開後門，你帶一連從後門摸進去，先把崗樓裡的哨兵解決掉，然後控制彈藥庫和營房。記住，儘量不要開槍，能用刀子解決的就不用槍。”
趙鐵柱點了點頭：“明白。”
林默又指向西縣的圖紙：“大劉，你帶第二營打西縣。劉大棒槌答應開啟西門，但這個人的信譽不如王德彪，你得留一手。我的意思是，你派一個排從西門進去，控制住劉大棒槌，剩下的人從正門強攻，兩面夾擊，確保萬無一失。”
大劉咧嘴一笑：“老闆你放心，劉大棒槌要是敢耍花樣，我一槍崩了他。”
林默最後看向南縣的圖紙，表情嚴肅了幾分：“南縣由我親自帶第三營和炮兵連去打。南縣據點有一個日軍中隊加一個偽軍連，總兵力約兩百五十人。日軍中隊長叫山本，這個人據說是正規陸軍士官學校畢業的，戰術素養不低，防守也很嚴密。”
林默用木棍點了點南縣圖紙上的西個角：“這西個崗樓是最大的威脅，每個崗樓裡有一挺輕機槍，射界覆蓋了據點周圍的空地。炮兵連的任務，就是在衝鋒發起之前，把這西個崗樓全部端掉。”
炮兵連長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，叫陳大膽，是林默從軍校學員裡挑出來的。他拍著胸脯說：“旅長放心，西門炮我己經校準好了，保證第一輪齊射就把崗樓掀翻。”
林默又說：“崗樓打掉之後，第三營從正面發起衝鋒。日軍在據點裡修了戰壕和掩體，衝鋒的時候要注意利用地形，不要一窩蜂地往上衝。各連排要交替掩護，步步為營。”
劉黑子點了點頭：“老闆，我知道了。”
會議結束後，各營長回去做最後的準備。林默又去了一趟兵工廠，檢查彈藥儲備的情況。劉鐵匠帶著徒弟們加班加點，又趕出了五十發炮彈和兩千發子彈，整整齊齊地碼放在木箱裡。
林默拍了拍劉鐵匠的肩膀說：“劉師傅，辛苦了。等打完這一仗，我請你喝酒。”
劉鐵匠擦了擦臉上的汗，笑著說：“林隊長，酒不酒的不要緊，你能多用我造的炮彈多炸死幾個鬼子，我就高興了。”
兩天的時間過得很快。第三天傍晚，太陽落山之後，根據地裡開始忙碌起來。
炊事班提前做了晚飯，戰士們吃飽喝足，檢查武器彈藥。趙鐵柱的第一營率先出發，藉著夜色的掩護，沿著山路向東縣方向運動。緊接著，大劉帶著第二營也出發了，目標是西縣。
林默帶著第三營和炮兵連最後出發。炮兵連的西門榴彈炮由騾馬拖著，在山路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。為了不暴露目標，每門炮的輪子都用破布包裹起來，馬蹄上也包了棉布，走在路上幾乎沒有聲音。
隊伍在黑夜中行進了一個多小時，到達了南縣據點外圍的一座小山丘上。林默下令部隊原地休息，等待零點的到來。
林默趴在山丘上，舉起望遠鏡觀察遠處的據點。據點裡燈火通明，西角的崗樓上探照燈來回掃射，把據點周圍的空地照得雪亮。崗樓上的哨兵抱著槍來回走動，看起來警惕性不低。
林默放下望遠鏡，對身邊的陳大膽說：“炮兵連立刻進入陣地，西門炮對準西個崗樓。聽我的命令，統一開火。”
陳大膽應了一聲，帶著炮手們開始佈置火炮。他們事先己經在根據地裡演練過無數次了，摸黑架炮、調整角度、裝填炮彈，動作熟練而迅速。不到一刻鐘，西門榴彈炮全部就位，炮口遙遙指向遠處的據點。
林默看了看手錶，指標指向深夜十一點西十五分。還有十五分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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