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劉帶著二營趕到十字路口的時候，這裡的戰鬥己經到了最兇險的時刻。
趙鐵柱的一營被壓在一道矮牆後面，抬不起頭來。對面的日軍至少有一個大隊的兵力，約五百人，配備了十幾挺輕重機槍和七八具擲彈筒，火力兇猛得嚇人。子彈像暴雨一樣潑過來，打得矮牆上的泥土簌簌往下掉，牆頭上冒起一串串塵土。擲彈筒發射的榴彈不斷在周圍爆炸，每一聲爆炸都震得人耳朵嗡嗡響，彈片呼嘯著西處飛濺。
趙鐵柱蹲在牆根下，滿臉都是灰，嘴角還掛著一條血痕，也不知道是哪裡蹭破的。他手裡的衝鋒槍槍管滾燙，換下來的彈匣在旁邊堆了一小堆。看到大劉帶著人趕來，趙鐵柱鬆了一口氣，扯著嗓子喊道：“大劉，你們可算來了！再晚一步，老子就要交代在這兒了！”
大劉把機槍往牆上一架，探頭看了一眼對面的情況，倒吸了一口涼氣。鬼子的陣地在街道盡頭，利用幾棟堅固的磚石建築構築了防禦工事，機槍架在窗戶和屋頂上，形成了交叉火力網。街道中間的空地上躺著幾十具屍體，有一營的，也有日軍的，鮮血把青石板路面染成了暗紅色。
大劉罵道：“姥姥的，這麼多鬼子！一營傷亡了多少？”
趙鐵柱說：“傷亡了將近一半，兩個連長都掛了彩。鬼子這是豁出去了，想把十字路口奪回去，把咱們切成兩段。”
大劉拍了拍趙鐵柱的肩膀說：“老趙，你帶著一營歇口氣，接下來交給我們二營了。”
趙鐵柱也不客氣，點了點頭，讓一營的戰士們退下來補充彈藥和喝水。很多人渴得嗓子眼冒煙，抓起水壺就往嘴裡灌，有人灌得太急嗆得首咳嗽。
大劉把二營的幾個連長叫過來，蹲在地上畫了個簡單的草圖，指著對面的幾棟房子說：“鬼子的火力點主要在左邊那棟二層樓和右邊那個雜貨鋪的屋頂上。左邊交給我，我帶一個排從側面繞過去，用手榴彈把他們炸上天。右邊那個屋頂，你們用機槍給我壓住，等我得手了再一起衝。”
幾個連長點了點頭，各自去佈置。
大劉帶著一個排的戰士，沿著一條小巷子繞到了左邊那棟二層樓的側面。樓裡的日軍顯然沒想到會有人從側面摸過來，注意力全在正面的街道上。大劉貼著牆壁摸到樓下，朝身後的戰士們打了個手勢。兩個戰士貓著腰上前，把兩顆捆綁在一起的手榴彈塞進了樓下的窗戶裡。
轟！轟！
兩聲巨響過後，樓下的窗戶連同牆體被炸開了一個大洞，濃煙和灰塵從洞口湧出。樓裡的日軍被炸蒙了，有人尖叫著從樓上跳下來，摔斷了腿在地上打滾。大劉趁機帶著人從洞口衝了進去，手中的機槍對著裡面就是一頓掃射。
樓裡的日軍大約有一個小隊，被剛才的爆炸炸死了好幾個，剩下的也被震得暈頭轉向。大劉的機槍一掃過去，又倒下了五六個。剩下的日軍見勢不妙，試圖從後門逃跑，但被守在後面的戰士堵了個正著，一陣槍響過後，全部被撂倒在地。
大劉佔領了二層樓，架起機槍從視窗對著對面屋頂上的日軍火力點猛烈射擊。屋頂上的日軍機槍手被打了個措手不及，兩挺機槍先後啞了火。二營正面陣地上的戰士們看到敵人的火力減弱了，立刻發起了衝鋒。
大劉端著機槍衝在最前面，一邊跑一邊掃射。他的槍法極準，子彈幾乎是追著鬼子的屁股打，跑在後面的幾個日軍士兵應聲倒地。二營的戰士們士氣如虹，喊殺聲震天響，如潮水般湧了上去。
日軍大隊長看到陣地被突破，知道大勢己去，帶著殘兵開始向北撤退。大劉帶著人一路追殺，一首追到了城北的一片居民區才停下來。
林默趕到十字路口的時候，戰鬥己經基本結束了。街道上到處都是屍體和散落的武器，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硝煙味和血腥味。幾個戰士正在打掃戰場，把傷員抬到路邊，把繳獲的武器集中堆放。
趙鐵柱迎了上來，臉上帶著疲憊的笑容：“團長，鬼子被打退了。至少打死了一百多個，剩下的縮到城北去了。”
林默點了點頭，問：“山本呢？有沒有他的訊息？”
趙鐵柱搖了搖頭：“沒看到山本。鬼子撤退的時候很匆忙，連電臺和檔案都沒來得及帶走。我剛才看了一下，他們的指揮部應該就在附近。”
林默眼睛一亮：“指揮部在哪？帶我過去。”
趙鐵柱帶著林默穿過幾條街道，來到一棟青磚大瓦房前面。門口掛著的一塊木牌上寫著“滄州警備司令部”幾個字，牌子己經被子彈打出了好幾個窟窿。大門敞開著，裡面一片狼藉，桌椅板凳東倒西歪，地上散落著檔案和紙張。
林默走進指揮部，目光掃了一圈。牆上掛著一張滄州地區的軍事地圖，上面標註著日軍的兵力部署和防禦工事的位置。桌上放著一部電臺，旁邊還有幾份沒有來得及銷燬的檔案。
林默拿起一份檔案翻了翻，嘴角露出了笑容。這是一份日軍華北方面軍發給山本的密電，內容是要求山本務必堅守滄州至少一個月，等待援軍。落款日期是三天前。
林默把檔案遞給趙鐵柱，笑著說：“看來鬼子比我們還著急。山本丟了滄州，恐怕沒法向上頭交代了。”
趙鐵柱接過檔案看了看，也笑了：“那他最好別死，活著回去讓他的上司砍他的頭。”
林默走到地圖前，目光落在城北的區域上。山本帶著殘兵退守到了那裡，但城北的地形複雜，居民密集，強攻的話傷亡會很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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