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湯玉麟的前鋒最終消失在視野盡頭，城頭上的林默才真正鬆了口氣，繃緊的神經稍稍放鬆，隨即湧上的是難以言喻的疲憊和戰後處理千頭萬緒的壓力。
“林司令，真是好計謀！不費一槍一彈，就嚇退了湯玉麟這老狐狸！”秦德純大步走來，由衷讚歎。他身上的西北軍灰布軍裝沾染了硝煙和塵土，但眼神依舊銳利有神。
“秦旅長過獎了，若非貴部及時趕到，力挽狂瀾，林某今日恐怕己身首異處。救命之恩，沒齒難忘！”林默鄭重抱拳，然後轉向宋哲元，“老宋，立刻清點傷亡，救治傷員，修復城防。王大山，帶人仔細打掃戰場，每一支槍、每一顆子彈都要撿回來！秦旅長，還請讓弟兄們暫歇，我立刻安排伙食。”
眾人領命而去。林默走下城牆，穿行在瀰漫著血腥和硝煙味的街道上。沿途可見靠在牆邊喘息的傷兵，忙著搬運陣亡同袍遺體計程車兵，以及一些從家中探頭、面帶驚惶與希冀的百姓。勝利的喜悅很短暫，更多的是慘勝後的沉重。
回到臨時指揮部（原縣衙），林默還沒來得及喝口水，副官就捧著一摞電報急匆匆走了進來。
“林司令，南京、北平、錦州……各地電報，都發來了！”
林默揉了揉眉心，接過電報。最上面一封，落款是“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”，電文措辭嚴厲，質問他“未經中央許可，擅自與東北軍交火，破壞抗戰大局，著即解釋”。
第二封來自北平軍分會，是張學良的，語氣複雜，既有對其“擅起兵釁”的責備，又隱晦提及馮佔海“行為莽撞”，並詢問秦德純所部“為何出現於熱河”，最後要求他“速將詳情具報”。
第三封則是錦州留守的戴笠發來的密電，彙報了兩件事：一、南京方面對熱河衝突高度關注，己有“特派員”即將北上的風聲；二、關東軍近期在遼西地區活動頻繁，似有異動，提醒他警惕。
“內外交困啊。”林默放下電報，對身邊的秦德純和剛趕來的宋哲元苦笑道，“打跑了馮佔海，嚇退了湯玉麟，真正的麻煩才剛開始。”
秦德純拿起張學良的電報看了看，冷哼一聲：“少帥這是既想當好人，又捨不得熱河這塊肉。馮佔海打你，他未必不知情，如今敗了，倒成了你的不是。林司令，接下來你打算如何應對？”
宋哲元也憂慮道：“南京那邊，怕是來者不善。咱們現在雖然暫穩，但兵疲糧少，若南京真扣個‘破壞統一、割據地方’的帽子，斷了補給甚至派兵來剿，那就……”
“系統，”林默在心中默唸，“調取當前整體狀態，評估主要威脅和應對策略優先順序。”
【叮！狀態面板更新：】
【主線任務：立足熱河（完成度70%）階段性獎勵己發放。】
【當前主要威脅：】
1. 政治壓力（高）：南京中央問責，合法性危機。
2. 外部威脅（中高）：關東軍虎視眈眈，可能借機挑釁。
3. 內部整合（中）：部隊損耗大，新獲地盤需消化，與秦德純部關係需明確。【建議優先順序：1. 獲得中央至少表面承認，爭取名義。2. 加強錦州-朝陽防線，防範日軍。3. 整軍、安撫地方、明確與秦部合作形式。】
思路清晰了。林默抬起頭，目光重新變得堅定：“南京的電報，要回，而且要快。但不能示弱。就回：職部北上抗日，路經熱河，遭馮師無故攻擊，被迫自衛。現馮部己退，職部願遵從中央指揮，固守熱河，屏障華北，但請速撥糧彈，以利抗戰。把擊退馮佔海的戰果報上去，特別是提及秦旅長所部29軍將士英勇助戰，彰顯我等團結抗日之決心。”
“妙！”秦德純點頭，“把29軍也拉進來，南京和少帥都得掂量掂量。至於少帥那邊……”
“少帥那邊，姿態放低些。”林默道，“就說職部深知擅起衝突之過，然實為馮師逼迫過甚。如今強敵（日軍）在側，熱河需要穩定，職部願聽從少帥調遣，共同維持地方，抗日御侮。重點是，提一下湯玉麟坐觀成敗、意圖不明，暗示熱河需要可靠力量鎮守。”
這是把球踢回去，同時點出湯玉麟不可靠，凸顯自己的“價值”。
“至於日軍……”林默看向宋哲元，“老宋，立刻派人通知錦州戴雨農，加強情報收集，特別是日軍在遼西的動向。同時，在朝陽到錦州一線，加派偵察哨。咱們剛打完仗，日本人最可能趁虛而入。”
“是！”
“秦旅長，”林默又看向秦德純，語氣誠懇，“貴部救命之恩，林某沒齒難忘。眼下局勢未穩，林某厚顏，想請貴部在朝陽多駐留幾日，一來休整，二來也可震懾宵小。貴部糧彈消耗，一概由林某負責。另外，關於貴部此行……林某會向馮師長（馮治安）和宋軍長（明軒）去電說明情況，絕不讓弟兄們為難。”
秦德純抱拳：“林司令仗義！德純與弟兄們，願聽林司令安排！”他本就是私自出兵，也需要一個穩妥的落腳點和說法。
剛安排妥當，王大山一瘸一拐地進來了，臉上卻帶著笑：“林帥，打掃戰場清點完了！繳獲可不少！步槍八百多支，輕重機槍二十多挺，迫擊炮五門，子彈、手榴彈一大堆！就是……咱們自己傷亡也大，陣亡西百多，重傷兩百多，輕傷不下五百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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