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副官的報告，在當天夜裡就送到了楚溪春的案頭。楚溪春仔細讀完，又反覆詢問了細節，特別是那“威力奇大、聲如悶雷、一炸一片”的古怪火器，眉頭緊鎖，在指揮部裡踱步良久。
“這個林默……果然是個硬茬子，手裡還真有硬貨。”楚溪春喃喃自語。他原本的算盤是坐山觀虎鬥，等林默和日本人拼得兩敗俱傷，他再以“調解”或“奉命剿匪”的名義下場，既能向南京交代，又能撈些好處，最不濟也能把林默逼走，自己控制這片區域。可如今看來，林默不僅擋住了日軍的猛攻，還拿出了威力驚人的新式武器，士氣正旺。這時候他若強行插手，恐怕討不到好，反而可能損兵折將，甚至把林默徹底推向對立面，或者逼得他和日本人死磕到底，讓日本人撿了便宜——雖然他也不喜歡日本人，但儲存實力是第一位的。
“師座，那我們……”參謀小心地問道。
“給何部長髮報，就說我部己逼近林默匪區，然其依託山險，抵抗頑強，且擁古怪重火器，我部強攻恐傷亡甚大，請求指示。另外，給林默……不，給‘林總指揮’發個密電，措辭客氣點，就說我部奉命行事，實屬無奈，絕無與抗日義士為敵之意，現己暫停前進，望其理解。另，為表誠意，可秘密提供一批七九尖彈和手榴彈，由其派人到指定地點接收。”楚溪春做出了決定，先穩住林默，觀望局勢，順便賣個人情——反正這批彈藥是之前的繳獲和庫存，不心疼。南京那邊，就彙報“匪患強悍，正相持中”，拖延時間。
“是！”
就在楚溪春打著小算盤的同時，日軍陣地上一片愁雲慘霧。佐藤大佐臉色鐵青地看著傷亡報告和從前方拾回來的、那些被“沒良心炮”炸得支離破碎計程車兵殘骸，以及幾個精神近乎崩潰、喃喃說著“惡魔的武器”“天罰”的傷兵。短短兩天進攻，他一個齊裝滿員的精銳聯隊，加上配屬部隊，傷亡己近八百，坦克損失兩輛，士氣嚴重受挫。而對方，似乎越打越頑強，還拿出了這種前所未見的恐怖武器。
“八嘎牙路！”佐藤狠狠一拳砸在彈藥箱上，“立刻向旅團長、向華北方面軍司令部發電！支那軍林默所部，擁有未知大口徑曲射臼炮，威力極大，對我軍造成嚴重殺傷！請求戰術指導，並……請求航空兵支援！必須摧毀他們的炮兵陣地和這種神秘武器！”
他知道，動用航空兵對付一股“土匪”性質的武裝，有些丟臉，但眼下顧不了那麼多了。不拔掉這根硬釘子，他聯隊的臉面，乃至整個“肅正作戰”的計劃，都要受挫。
“系統，綜合評估當前敵我態勢及可能變化。”
【叮！綜合評估中…】
【敵軍：日軍步兵第27聯隊（剩餘約3000可戰之兵）士氣受挫，戰術轉為謹慎，正請求航空兵支援，可能獲得1-3架九三式輕型轟炸機或九五式戰鬥機（攜帶小型炸彈）的空中打擊。第六旅團殘部（約2000人）進攻慾望不強，以牽制為主。楚溪春部（約1500人）態度轉為曖昧，有緩和跡象。】
【我軍：一線部隊傷亡約西百，士氣高昂，但連續作戰，略顯疲憊。“邊區一式甲型”擲彈筒彈藥消耗近半。“沒良心炮”暴露，需防範空中及遠端炮火打擊。郭守義報告，可於三日內再組裝五門“沒良心炮”及相應彈藥。】
【建議：1. 加強防空隱蔽和工事加固，防備空襲。2. 利用日軍進攻間隙，輪換休整部隊。3. 與楚溪春部謹慎接觸，接收其“誠意”，但需防有詐。4. 兵工所全力生產擲彈筒炮彈和“沒良心炮”彈藥。關鍵：挺過可能到來的空襲，並尋機再次重創日軍地面部隊。】
林默看著系統面板，心中瞭然。空襲……這確實是個麻煩。以根據地目前的裝備，幾乎沒有有效防空手段。
“命令各部隊，加固防炮洞和掩體，注意對空隱蔽。所有重要物資、兵工所裝置，轉入山洞或加強掩蔽。通知老百姓，白天儘量不進山，防止被誤炸。”林默下達命令，“另外，讓王大山挑幾個眼神好、機靈的小夥子，配上望遠鏡，分散到周圍幾個最高的山頭，建立對空觀察哨，發現鬼子飛機，立刻鳴槍示警！”
“是！”
“總指揮，楚溪春那邊來了密電。”徐文遠拿著電報進來。
林默看完，冷笑一聲：“倒是會做人。回覆他：彈藥可以送，地點我們定，只准來五個人，不帶重武器。另外，告訴他，鬼子可能要派飛機來炸，讓他的人躲遠點，別被誤傷了。還有，問問他，知不知道鬼子在多倫那邊，還有什麼秘密倉庫或者重要目標？”這是試探，也是給楚溪春一個臺階，順便撈點情報。
“是！”
兩天後，兵工所山洞裡熱火朝天。郭守義帶著徒弟們揮汗如雨，叮叮噹噹地敲打著。五門新的“沒良心炮”炮管（粗汽油桶）己經加固完成，正在安裝底座和簡易瞄準具。更多的發射藥包和捆紮好的炸藥包堆放在一旁。
“郭師傅，歇會兒，喝口水。”林默親自提著水壺進來。
“哎，總指揮，不累不累！”郭守義抹了把汗，眼睛放光地看著新造好的“大炮”，“再有兩天，不，一天半！這五門就能拉上去！到時候，夠小鬼子喝一壺的！就是這炸藥……繳獲鬼子的黃色炸藥（TNT）不多了，俺們自己土法造的黑火藥威力還是差些，而且煙大。”
“威力差點就差點，有總比沒有強。煙大……說不定還能迷惑鬼子。”林默拍拍他肩膀，“辛苦你們了。對了，我讓王大山他們蒐集了一些鬼子的鋼盔、廢鐵片，你看看能不能砸碎了摻在炸藥包裡，增加點殺傷。”
“這個主意好！俺咋沒想到！”郭守義一拍大腿。
輕鬆的插曲過後，緊張的氣氛再次籠罩根據地。第二天下午，尖銳的槍聲從遠處山頭傳來——對空觀察哨示警了！
沒過多久，天際傳來沉悶的引擎轟鳴。三架塗著膏藥旗的九三式雙發輕型轟炸機，在兩架九五式戰鬥機的護航下，出現在七老圖山上空。巨大的陰影掠過山林，帶來死亡的壓迫感。
“敵機！隱蔽！”各陣地傳來聲嘶力竭的呼喊。士兵和民兵們迅速鑽進加固過的防炮洞、掩體。林默也躲進了指揮部旁的山洞裡，透過觀察孔緊緊盯著天空。
日機開始盤旋，顯然在尋找有價值的目標。它們很快就注意到了幾處較為明顯的工事和疑似炮兵陣地的區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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