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揮部裡瞬間安靜下來。徐文遠、王大山等人神色一凜。“麻雀”？這個名字剛剛在那份假電文裡出現過，是林默隨口編造用來增加真實性的。難道…真有其人？
林默眼神微眯，閃過一絲寒光。“把他帶過來，單獨見我。你們先出去。”
很快，李守田被帶了進來，傷口因為激動有些滲血，臉色更白了。他看看左右無人，只有林默冷冷地盯著他，喉嚨滾動了一下，嘶啞道：“總指揮，我…我交代，徹底交代！只求您…能饒我一命。”
“說。”林默聲音平淡，卻帶著無形的壓力。
“‘麻雀’…不是一個人，是…兩個人。一明一暗。”李守田舔了舔乾裂的嘴唇，“明的，是…是您的機要參謀，陳松。暗的，是…是徐處長身邊的一個警衛員，劉小柱。”
饒是林默心智堅定，聞言也是心中一震。陳松？那個平時沉默寡言、做事細緻的機要參謀？劉小柱？徐文遠從老家帶出來的本家侄子，一首被認為是絕對可靠的人！如果這是真的…
“你怎麼證明？”林默不動聲色。
“我…我有證據。我和陳松的單線聯絡，是透過電臺特定頻段和密碼，這個頻段和密碼本，就在他宿舍炕蓆底下的一塊磚頭裡。至於劉小柱，他負責在徐處長身邊監聽，並透過在炊事班幫廚時，把情報藏在約定的灶臺縫隙裡，由每天來收泔水的‘老耿頭’帶走。老耿頭是承德城‘福順記’糧行的夥計，也是我們的人。”
李守竹一股腦全倒了出來，語速極快，生怕說慢了就沒機會。“這次…這次‘德國商會’的線，其實是陳松最先從一份普通電文裡注意到的，他透露給我，讓我以‘分析’的形式上報，取信於組織…老周和小趙去上海，出發的時間、路線，也是陳松洩露的，所以鬼子才能那麼精準地攔截…還有…還有這次反掃蕩，咱們的兵力部署、防禦重點，陳松也…也透過劉小柱，陸續傳出去一些…”
“系統，驗證李守田供述內容的真實性，及‘麻雀’二人的當前位置、狀態。”林默心中急呼。如果內奸真的潛伏在如此核心的位置，那後果不堪設想！
【叮！資訊驗證中…根據李守田供述細節（藏匿地點、傳遞方式、接觸人員）進行邏輯推演與記憶回溯比對…】
【驗證結果：供述細節與己知事件（老周小趙被截、日軍精準圍剿）高度吻合，真實性機率超過85%。】
【目標定位：陳松，目前應在機要處值班室。劉小柱，隨徐文遠處長行動，目前在指揮部外圍警戒。】
【狀態：二人均未表現出明顯異常，但根據微表情及行為模式回溯分析，陳松近期有三次以上單獨在值班室“加班”至深夜（可疑）；劉小柱曾三次以“上廁所”為由短暫離開徐文遠視線，時間與老耿頭收泔水時間重合（高度可疑）。】
【建議：立即控制，分開審訊，避免串供。同時秘密控制“老耿頭”，切斷其與外界的聯絡渠道。】
林默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頭翻湧的殺意。好險！若不是李守田反水，這兩個釘子不知道會造成多大的破壞！特別是劉小柱，就在徐文遠身邊，能接觸到多少核心機密？
“你說的，我會核實。如果你撒謊，或者有所隱瞞…”林默盯著李守田。
“不敢！絕對不敢！我知道的都說了！只求戴罪立功，留我一命！”李守田噗通跪下，連連磕頭。
“先把他帶下去，單獨關押，嚴加看管，給他治傷。”林默對門口的警衛吩咐。然後，他快步走出房間，找到徐文遠，低聲而快速地將情況說了一遍。
徐文遠臉色瞬間變得煞白，隨即是滔天的怒火和恥辱。“陳松…劉小柱…我…我瞎了眼！”他猛地拔槍，“我斃了這兩個狗漢奸！”
“冷靜！”林默按住他的手，“現在不是衝動的時候。不能打草驚蛇，要一網打盡，還要揪出那個‘老耿頭’和他背後的線。”
徐文遠強壓怒火，喘著粗氣：“總指揮，您說怎麼辦？”
“將計就計。”林默眼中寒光閃爍，“陳松在機要處，正好可以利用。劉小柱在你身邊，反而容易控制。你回去，一切如常，找個由頭把劉小柱支開一會兒，我讓人替換他。然後，你去機要處，以討論假情報後續事宜為由，把陳松叫到作戰室。同時，派人立刻去控制‘老耿頭’！”
“是！”徐文遠重重點頭，眼神恢復了銳利和冷靜。
行動迅速展開。徐文遠回到指揮部，以“去通知炊事班，給前沿送點乾糧”為由，將劉小柱支開。劉小柱不疑有他，轉身離去，立刻被埋伏的戰士捂住嘴拖走。一名身材相仿、穿著同樣軍裝的戰士迅速補位。
接著，徐文遠來到機要處值班室。“陳參謀，總指揮叫你去作戰室，關於那份假電報的後續，有些細節要商議。”
陳松扶了扶眼鏡，平靜地點點頭：“好，我馬上過去。”他收拾了一下桌上的檔案，鎖好抽屜，跟著徐文遠走向作戰室。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。
作戰室裡，林默正背對著門，看著地圖。陳松走進來，立正敬禮：“總指揮，您找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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